剛走到東長安街,忽然聽得后面一個聲音道:“平安別來無恙?”
張寧和黃世仁一齊回頭看,只見是禮部主事于謙。
正六品的官僚,在張黃倆人面前高幾級,他們急忙從驢背上下來,立于道旁鞠躬行禮。
于謙也很客氣地下馬,拱了拱手笑道:“官做得還行否?”
此情此景,黃老表滿臉的羨慕嫉妒恨啊,根本就掩蓋不住。
他在官場混了不少年頭,當然知道于謙的來頭,年輕進士前途無量,而且和東宮太子老師楊士奇是打得火熱,情比父子誼同師生,連下一代皇帝的路子都踩好了……
加上禮部尚書胡瀅、侍郎呂縝透露出來的關(guān)系,這個張平安的究竟什么背景?
初來乍到就混得風生水起。
真是人比人氣死人,黃世仁一想想自己,實在汗顏得慌。
張寧不卑不亢地微笑道:“剛開始對公務(wù)不太熟,好在同僚容易相處,幫了不少忙?!?/p>
黃世仁聽到“同僚幫忙”,當然說的是自己,頓時感動非常:夠哥們,有時候一句好話真是比多混三五年還有用的!
于謙道:“若是平安和黃司務(wù)晚上沒有別的事,到我家小酌一杯如何?”
“恭敬不如從命?!睆垖幾匀坏卮鸬?。
黃世仁卻很知趣,別人請自己不過是一句客氣話,誰叫你和張寧走一塊兒呢?
不然為啥稱呼張寧就是親切的表字,而自己就是黃司務(wù)?
懷疑于謙根本就記不得自己的字。
“早晨和賤內(nèi)說過要回家吃晚飯,實在對不住,下次一定赴宴。”黃世仁說道。
于謙便順著臺階道:“看來不巧得很,只好我和平安對酌了?!?/p>
與黃老表告辭,張寧便和于謙一起往東走,為表官階上下,張寧故意落后半截驢身的位置。
倆人閑談了一陣,于謙回頭道:“昨天我在黃華坊看了處一進的四合院,地方有點偏院子也小,勝在清靜,平安在京師又沒有家眷,帶著兩個雜役住倒是可以的。于是我便租了下來,契約已經(jīng)簽了,什么時候從客棧搬過去吧,置辦一些被褥家什暫時安定下來?!?/p>
張寧心下微微有些感動,心道:還是于謙干點事靠譜,為人感覺真誠,沒有太多巧言令色做事卻很有誠意;哪像那個黃世仁,說半天好聽的讓搬他的家去,可能么?
既然房子已經(jīng)租了,張寧便干脆利索地說道:“勞煩了于主事,清靜的地方應(yīng)該不錯,也符合我一個從九品的身份。”
這個人情領(lǐng)了,有機會記著還就是。
于謙很贊許地點點頭,忽然笑道:“和平安相處我有個感覺,很輕松?!?/p>
一路向東北方向行走,來到了干魚胡同,原來于謙也住在這里,張寧記得楊士奇家也在這個胡同。
此時他已經(jīng)可以確認了,楊于二人的交情非同小可,連安家都在一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