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個七品知縣什么的,以后混得好弄個五品左右的官,謹慎貪污點錢買房置業(yè),再整點商賈上的副業(yè),過日子算了。
于是他想起了江浙才子蘇良臣,這陣子正在南京,便約他喝花酒吟風賞月去去陰氣。
席間張寧偶然間表現(xiàn)出羨慕他清閑的語氣,不料蘇公子心思靈活聽出味兒來,反過來說:平安仕途正盛,如果能換一換,我倒是很愿意……
這世道,有志氣想作為的人偏有了良田豪宅和一肚子詞曲詩賦。
之后老徐找張寧說了件事,想落籍為佃戶,張寧沒怎么多想就答應了。老徐又道:“揚州碧園的謝老板被抓了,那地方總得有人管著……”
這么一提,張寧立馬就明白了其中玄虛,脫口問道:“老徐想去做那密探頭目?”
旁邊沒別人,老徐便點點頭:“我尋思著那謝老板是匠籍出身,他能做、證實那個位置要求身份不高,我一落戶,接手碧園就是東家一句話安排的事……若是東家另有人選安排,那便罷了,我就是隨口一提?!?/p>
因為那個位置有碧園名下資產比較肥,肥了外人還不如給自己人,所以老徐才說得毫無壓力,也許在他看來是兩全其美的事兒,張寧沒理由會不高興。
不料張寧卻一點都不爽快,他勸道:“干那一行有風險的,你看謝雋不是被逮了?”
老徐微笑道:“那是謝老板不會辦事,在我看來在碧園當差比當初我做武官輕巧穩(wěn)當?shù)枚唷?/p>
張寧沉吟了好一會兒,心道水往低處流人往高處走,確實做碧園老板不僅是身份地位還是物質上都有所提高,老徐前陣子辦事還算仗義,沒道理不對他厚道些。
至于老徐以后會不會被細查底細,除非張寧提前倒霉了、不然沒人會輕易查他的。
張寧便微微嘆了一口氣道:“也好,你要想去我給你安排,現(xiàn)在我這個位置安排個所屬州府的密探頭目是有權力的……你我雖然相識時間不長,但我沒有把你當外人看,實話告訴你,我已無意于繼續(xù)做采訪使,過陣子估計要離任,你到了碧園以后好自為之吧?!?/p>
老徐忙問:“東家仕途得意,剛升五品,為何……”
“這個五品是虛的?!睆垖帍娦Φ?,“你也不必多問,我志不在此而已?!?/p>
老徐道:“那碧園的差事,我還是不去了?!?/p>
“怎么又不去?”
張寧道,“你既然覺得那個位置好,有沒有我也能做下去,官員的調遷和密探頭目關系不大,前任揚州采訪使獲罪下獄,謝雋不也沒動?”
“初時我提這事兒,以為東家做采訪使,我在下面也是為您效力?!崩闲斓?,“現(xiàn)在東家說了志不在此,我再去何益,反似不忠。”
張寧笑道:“說什么忠不忠的,我早就和你說過,人與人之間的關系還是淡點好。你要覺得我對人還行,也無須感恩戴德鞍前馬后,心里面有數(shù)某些時候別落井下石就行了。人各有志,我不攔著你?!?/p>
“這……”老徐忽然一臉為難,“老朽這把年紀還有什么志?不過留在東家這里不出幾年反是拖累,如此,文君就托東家照顧?!?/p>
張寧淡然地點頭:“南京青年才俊不計其數(shù),我瞅見合適的,文君也滿意,給她個歸宿。”
又見老徐的表情有些傷感,張寧雖然年輕反而勸道,“人生聚散本是常情,不用太計較?!?/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