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看了一眼內(nèi)閣的處理意見,頓時認為非常妥當。
眼下最重要的是隨時等著漢王那邊出狀況,有了大義名分然后削藩,暫時顧不上再管建文遺臣的事;在朱瞻基看來那些舊事已經(jīng)不需要太在意了,何況皇祖父之死的疑點多半也是子虛烏有……
在這種情況下,先派個御史考察,既不費事又能以防萬一,實在是考慮周全中規(guī)中矩的上善之策。
朱瞻基見御門內(nèi)有內(nèi)閣和六部的大臣,當場就說:“胡瀅這份奏章,照部議批紅。要派巡按去湖廣,你們舉個人?!?/p>
楊士奇便拜道:“老臣以為禮部員外郎張寧可用?!?/p>
朱瞻基沉吟片刻道:“朕記得去年吏部有一份卷宗里,張寧應該調(diào)南京國子監(jiān)?”
楊士奇道:“確有此事。不過國家正值用人之際,禮部儀制司員外郎張寧對皇上忠心耿耿,又曾經(jīng)歷過此類政務,當是合適人選,故老臣舉薦?!?/p>
朱瞻基聽到忠心耿耿那個詞,心下就尋思楊士奇的用意,可能是暗示再給張寧機會證明忠心;后半句說得也有道理,查建文遺臣這種事,一般官員還真干不了。
楊士奇的話在皇帝面前很管用,因為他每每進言都是很識大體考慮很周全的意見。
朱瞻基略微一想便笑道:“那倒也是,張寧年輕多辦實務更好,那便依楊少保舉薦,任張寧為湖廣巡按,讓他去湖廣?!?/p>
內(nèi)侍和吏部的官當場就記錄了皇帝的旨意,吏部馬上就可以下達政令,一件事三言兩句就處理好了。
皇帝親自在御門理政,絕對權(quán)力面前,理政效率確實更高。
果然張寧次日就接到了吏部政令,讓他從禮部儀制司員外郎卸任,改任湖廣巡按御史,隸屬都察院。
接著他拿著吏部的命令要去都察院交接印信官服等物。
此時他按照律法必須在三日之內(nèi)離京,好像有點突然。不過元宵節(jié)之前他就從楊士奇那里得到消息了,早已準備妥當。
從五品禮部員外郎到七品巡按御史,雖然連降三級,但官場上的人對這種調(diào)任都不會認為是降級,巡按品級低但是有實權(quán)、而且很容易干出政績,實際上是好事。
當然這次的好事如果沒有楊士奇,是完全不可能落到張寧頭上的。
一般情況的巡按御史,七品,但一省最高級別的從二品三司使,承宣布政使、按察使、都指揮使都不敢怠慢,代天子巡查實在是“位低權(quán)重”。
不過張寧這回沒那么舒心,還沒出京,就來了個“幫手”:吳庸,作為給張寧出謀劃策的參贊……
張寧用腳趾頭都想得出來這家伙是干什么的。
說是幫手,可能和很多外放京官身邊的帶的債主一樣。
張寧見了吳庸就開玩笑說,我是不是啥時候欠了吳先生的錢忘記還了?
好在吳庸其實是個很淡泊隨和的人,也不見氣,只說奉命行事身不由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