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偉松了口氣,又覺得這沉默實在難熬,便試探著問:“你……也去帝都出差?”
“嗯?!惫媚稂c點頭,“公司派我去總部培訓?!?/p>
“哦。我是在那兒做工程?!卑フf完,又覺得這話接得蠢。
姑娘卻微微笑了笑:“挺辛苦的吧?”
那笑容淡淡的,落在她白凈的臉上,竟有種說不出的舒服。阿偉愣了愣,連忙說:“還好還好,習慣了。”
氣氛稍稍緩和了些。
姑娘叫青荷--后來聊天時她說的。
剛畢業(yè)一年多,在本地一家銀行實習,這次是暑假期間被行里派到帝都學習新系統(tǒng)操作。
她說話時喜歡微微歪著頭,眼睛亮亮的,透著一股剛踏入社會不久的青澀和熱忱。
青荷性格開朗,話也多,聊起來沒什么心機。
說起帝都的見聞,她眉飛色舞,說總部食堂的飯比她們網(wǎng)點好一百倍,說培訓老師是個禿頂?shù)睦项^但講課特別有意思,說自己一個人在帝都逛了好多景點,曬黑了一圈。
阿偉聽著聽著,竟覺得心里那股沉悶許久的濁氣,被她這一連串清脆的話語沖淡了不少。
“你呢?”青荷問他,“在帝都待了多久?”
“兩三個月吧。”
“哇,那挺久的。家里人不惦記嗎?”
阿偉腦海里閃過阿卿的臉,心里微微一沉?!啊胗洶伞!?/p>
青荷似乎察覺到什么,沒有追問,轉(zhuǎn)而說起自己:“我爸媽倒是挺惦記我的,天天打電話,煩死了。尤其我媽,恨不得讓我每天報三次平安。你說都什么年代了,能出什么事兒?”
阿偉笑了笑:“有人惦記挺好的。”
青荷看了他一眼,沒再繼續(xù)這個話題。
火車在夜色中疾馳,窗外的燈火漸漸稀疏,變成一片漆黑。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阿偉知道了她在城東的一家銀行網(wǎng)點上班--和阿勝不是同一家銀行。
青荷也知道了阿偉是個建筑工程師,常年在外跑工地。
“那你老婆一定很辛苦?!鼻嗪呻S口說。
阿偉握著水杯的手緊了緊。
“……是吧。”他含糊地應(yīng)了一聲。
青荷大概看出了什么,識趣地打住了話頭。她從包里掏出一本書,靠在床頭看起來。阿偉也躺回鋪位上,盯著上鋪的床板發(fā)呆。
腦子里亂糟糟的。
阿卿現(xiàn)在在做什么?
瑞強那混蛋是不是又……
他用力閉上眼睛。
黑暗里,車輪碾過鐵軌的聲音格外清晰,一下一下,像敲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