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跑“。
兩個字。暗紅色。筆畫的末尾有干涸的紋路,像血。
林渡把棺材蓋重新推回去,蓋嚴(yán)了。
“你奶奶寫的?“蘇晚問。
“我不知道?!?/p>
“如果是你奶奶寫的——“蘇晚的聲音低了下去,“那她寫這兩個字的時候,是躺在棺材里面的?!?/p>
外面起風(fēng)了。老槐樹的葉子被吹得嘩嘩響,一片一片地落下來,蓋在院子里的青磚地面上。太陽在往西沉,天邊開始泛橘紅色。
林渡看了一眼手機(jī)——下午五點(diǎn)半。距離天黑還有一個小時。
“晚上你打算怎么辦?“他問蘇晚。
“供銷社那邊條件太差了,窗子是破的,門也關(guān)不嚴(yán)。“蘇晚看著他,“你家有地方嗎?“
林渡看了看正屋、東廂、西廂。老宅有三間房,能住人的有兩間。他想了想,指著西廂:“你住那邊。天黑之后,無論聽見什么都不要出來?!?/p>
蘇晚的表情變了一下:“你確定?“
“不確定。“林渡說,“但那張告示上說的,天黑后不許出門——到目前為止,它是這個村子里唯一沒說謊的東西。“
太陽繼續(xù)往下沉。橘紅色的光從正屋的窗口斜射而來,照在棺材蓋上,把黑漆照出一層暖意。
林渡把東廂和西廂的門都關(guān)好,把正屋的門也關(guān)上了。三間房的燈都亮著——正屋是油燈,東廂是手電筒,西廂是蘇晚帶來的露營燈。
他坐在堂屋的椅子上,背靠著棺材,面朝著緊閉的大門。
天黑透了。
風(fēng)停了。蟲叫停了。狗也不叫了。
整個槐陰村陷入了一種死寂。連他耳朵里自己的心跳聲都顯得太吵。
然后他聽見了。
門外傳來一個聲音。
一個女人在喊他的名字。
“林渡——“
是奶奶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