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兩家人互相扶持，三人行其樂無窮（第2頁）

　　孫老栓把兩床舊褥子鋪在車斗里，又塞了一床棉被。

　　他把氈帽往下拉了拉，坐上驢車，揚(yáng)了揚(yáng)韁繩。

　　驢車慢悠悠地駛出臨河鎮(zhèn)，拐上了積雪覆蓋的土路。

　　回到家的時(shí)候，桂蘭正抱著孩子在堂屋里來回踱步。

　　孩子剛吃飽了奶，半閉著眼，小嘴一動(dòng)一動(dòng)的，像是在做什么甜夢(mèng)。

　　桂蘭看見孫老栓推門進(jìn)來，把孩子往懷里緊了緊，站起來問：“那邊……都辦妥了？”

　　“辦妥了?！睂O老栓把氈帽摘下來擱在桌上，“全大夫入土了?！?/p>

　　桂蘭沉默了一會(huì)兒，低下頭看著懷里的孩子。

　　小家伙睡得很沉，小拳頭攥得緊緊的，舉在耳朵旁邊。

　　桂蘭伸出手指頭碰了碰他的小拳頭，他本能地攥住了，攥得還挺有勁。

　　“念慈呢？”孫老栓問。

　　“在東廂房里躺著呢?！惫鹛m把孩子換了個(gè)胳膊抱著，“哭了半宿，天快亮才睡著。你小點(diǎn)聲。”

　　孫老栓點(diǎn)了點(diǎn)頭，在椅子上坐下。

　　他看著桂蘭抱著孩子在屋里走來走去，嘴里哼著哄娃的調(diào)子。

　　桂蘭哼的調(diào)子跟秀云哼的是同一首。

　　孫老栓聽著這調(diào)子，覺得心里頭有什么東西在慢慢融化。

　　他伸手去端桌上的茶壺想倒杯茶，桂蘭一巴掌拍在他手背上。

　　“涼的。灶房里有熱的，自己去倒?！?/p>

　　孫老栓訕訕地站起來去灶房倒了碗熱水，端回來坐在桂蘭旁邊喝。

　　桂蘭看了他一眼，把孩子換了個(gè)姿勢(shì)抱著，忽然開口問了一句：“秀云咋樣？”

　　“還行?！睂O老栓吹了吹碗里的熱水，“忙里忙外的，沒見她掉眼淚。就是昨晚上——”他頓了一下，“昨晚上一個(gè)人哭了一場(chǎng)?！?/p>

　　桂蘭嗯了一聲，沒追問。她把孩子往懷里攏了攏，說：“不掉眼淚的人，哭起來才最要命?！?/p>

　　孫老栓把熱水喝完，碗擱在桌上。桂蘭說：“你歇會(huì)兒，等念慈醒了我叫她。吃了晌午飯?jiān)僮撸H也得喂點(diǎn)草料?！?/p>

　　孫老栓說不累。

　　桂蘭說你嘴唇都凍紫了還不累，去灶膛口坐著暖暖。

　　孫老栓就乖乖地站起來，去灶房坐在灶膛口的小板凳上。

　　灶膛里的余火還沒滅，紅彤彤地亮著，熱浪一陣一陣地?fù)湓谒樕稀?/p>

　　他靠著墻，閉了一會(huì)兒眼，居然睡著了。

　　他是被念慈的聲音吵醒的。

　　念慈已經(jīng)起來了，穿戴整齊，坐在堂屋里喝粥，臉上雖然還有倦色，但精神好了不少。

　　她看見孫老栓從灶房里出來，叫了一聲“爹”，又低下頭去喝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