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兩家人互相扶持，三人行其樂無窮（第14頁）

　　那根刺里頭還夾著她自己的事。

　　她想起那頭驢車，那片楊樹林，月光下那根粗長滾燙的東西。

　　她的臉一陣一陣地?zé)?/p>

　　她有什么資格去說她媽？

　　她自己跟孫老栓也有過那種事。

　　那時候念全不在，她一個人在婆家，天天夜里聽見隔壁桂蘭和孫老栓的動靜，聽得渾身發(fā)燙。

　　然后那天在驢車上，她把手?jǐn)R在了孫老栓的褲襠上。

　　是她先動的手。

　　她有什么資格說她媽？

　　她嘆了口氣，把全生往懷里攏了攏。

　　全生已經(jīng)會叫娘了，小嘴吧嗒吧嗒地叫著“娘、娘”，伸手去扯她的頭發(fā)。

　　念慈把頭發(fā)從他小手里解救出來，在他臉蛋上親了一口。

　　算了，不想了。

　　反正都是一家人，肉爛在鍋里，誰也別說誰。

　　回到家那天，醫(yī)館門口掛著那四個大字——全氏正骨，黑底金字，在冬日的陽光里閃著光。

　　秀云站在門口等著她，桂蘭系著圍裙從灶房里迎出來，孫老栓抱著全生在院子里轉(zhuǎn)圈，逗得孩子咯咯地笑。

　　念慈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幕，忽然覺得那根刺自己化了。

　　化成了一灘水，順著胸口流下去，流進(jìn)了胃里，暖暖的。

　　過了年，念慈又懷上了。

　　這回懷相不好，從一開頭就吐得厲害，吃什么吐什么。

　　念全還在省城沒回來，念慈就留在醫(yī)館里養(yǎng)著，秀云和桂蘭輪流照顧她。

　　秀云給她熬安胎藥，桂蘭給她做清淡的飯菜。

　　念慈吐得昏天暗地的時候，桂蘭就坐在床沿上拍著她的背，嘴里念叨著“過了頭幾個月就好了，過了頭幾個月就好了”。

　　念慈吐完了，靠在床頭，臉色白白的。

　　桂蘭給她倒了杯熱水，坐在她旁邊。

　　“桂蘭姨，”念慈忽然開口了。她跟桂蘭叫慣了“娘”可私底下有時候還是叫“桂蘭姨”特別是在說心里話的時候。

　　“你說我媽跟爹——跟我公公——他們這樣，對嗎?！?/p>

　　桂蘭沉默了一會兒?！澳阌X得不對？”

　　念慈低下頭，把水杯在手里轉(zhuǎn)來轉(zhuǎn)去。

　　“我也不知道。我就是覺得——我媽不該這樣?？晌矣钟X得她沒啥錯。難道讓她守一輩子寡？”她咬了咬嘴唇，聲音更輕了，“再說，我自己也——”她沒說完。

　　桂蘭把手覆在念慈的手背上，輕輕拍了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