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光廳內,陽光透過巨大的拱窗,在地板上投下溫暖的光斑。
黎明之主的教會就是這一點特別好,不管外界天氣如何讓,這里的陽光永遠管夠。
辛西婭披著一件寬松的外袍,坐在一張鋪著軟墊的長椅上,亞麻色的長發(fā)簡單地挽著,臉色比前幾日好些,微瞇著眼,沐浴著秋日的暖陽。
希娜正穿著一塵不染的白色金邊祭袍——她剛剛結束了祝禱衣服都沒換,正蹲在辛西婭面前,掌心懸浮著溫和的圣光,仔細探查她腳踝上一處幾乎看不見的舊傷疤——那是之前逃離時留下的,希娜堅持要確保它沒有任何隱患。
“圣光反饋很平穩(wěn),看來這里的寧靜確實對你有好處?!毕D忍痤^,笑著給出了結論,“比之前你在無冬城沒日沒夜折騰自己的時候強多了?!?/p>
辛西婭回以一笑,帶著點無奈的坦誠:“主要是想折騰也沒力氣了。而且,這里的伙食確實比冒險者干糧好太多。”
現(xiàn)在會想起無冬城,她都有了些恍如隔世之感——不過嚴格來說,確實是隔著一次死亡。
這件事她沒有告訴希娜。
希娜不像莫拉卡爾,她不會因為知道更多秘密而愉悅,那些沉重的真相只會給她造成負擔。
就像她也不會將那些事情告訴貝里安。
希娜當然不會知道自己的好友又在想寫什么,只是本能地察覺到她的目光似乎又有些沉了下來。
剛要接話,一陣急促而熟悉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兩人同時轉頭,看到貝里安正穿過連接日光廳的回廊快步走來。
他銀色的發(fā)絲似乎因快步行走而略顯凌亂,有些茫然的眼睛在看到辛西婭的瞬間亮起,隨即又迅速掃過整個廳堂,最后落在希娜正在檢查的手上。
“希娜,你帶辛西婭出門也不說一聲,”貝里安打了個招呼,聲音有些不穩(wěn),“我到處找她,她的藥時間快到了?!?/p>
他晃了晃手中一個小巧的藥瓶,那是莫拉卡爾留下的、需要定時服用的藥劑之一。
希娜沒有立刻起身,她維持著檢查的姿勢,側頭看了貝里安一眼,語氣平和但帶著職業(yè)性的疏離:“我知道時間,貝里安。我這里的檢查馬上就結束,不會耽誤她服藥。”
以他們的關系,其實很多話都沒有必要說的那么清楚——早些年間的冒險旅途中,他們彼此都足以稱為交付生死的同伴。
希娜也不想這么生硬,但貝里安最近已經太多次這樣打斷她的治療了。
藥物根本不是什么理由,他的心態(tài)才是一切的癥結。
貝里安抿了抿唇,沒有離開,而是走到長椅的另一側坐下,將藥瓶放在身邊,目光依舊牢牢鎖在辛西婭身上,仿佛一旦離開了他的視線,她就會受到無可挽回的傷害,需要他時刻看護。
見此情景,希娜嘆了口氣,收回圣光,站起身。
“好了,沒問題了。你可以試著在花園里慢慢走一走,散散步,今天的陽光很好,光語樹的魔力場也對你的恢復有益。”她對著辛西婭說,真誠地建議著。
“太好了,我正想……”辛西婭的話還沒說完,就被貝里安打斷了。
“外面風大,”貝里安立刻接口,眉頭微蹙,“而且花園的石子路不平,你身體還沒完全恢復,容易絆倒。還是在里面休息比較安全?!?/p>
他說著,已經拿起了那個藥瓶,準備遞過去。
希娜抱著手臂,看著過于緊繃的銀發(fā)半精靈,臉上那種“又來了”的嫌棄表情幾乎不加掩飾。
“貝里安,辛西婭是靈魂需要靜養(yǎng),不是腿斷了。適度的活動和陽光,比被你當成溫室花朵關在房間里更有益。洛山達的教義也倡導擁抱黎明與活力,而非過度保護帶來的死氣沉沉?!?/p>
“我只是不想她再有任何風險?!彼吐曊f,語氣中的擔憂毫不掩飾。
即使他知道什么是對的,什么是最好的,但他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