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其1 神像之下（第1頁）

｜其1：神像之下

「咚！咚咚咚咚——?。?！」

祭壇兩側(cè)，十馀名鼓手齊齊如著魔般驟然爆發(fā)！手中粗大的鼓槌，帶著狂風(fēng)驟雨般的力道，瘋狂砸落在那覆滿獸皮、鼓面泛白且微微凹陷的巨鼓上。一錘錘如巨獸踐踏心臟，將整個大殿的空氣震得轟轟作響。

鐃鈸聲緊隨其后，如同從癲狂中誕出的雷鳴，兩片巨大的青銅鈸在鐃鈸手癲狂的舞動下瘋狂相擊！金屬的摩擦聲、高頻的震顫，如同萬千隻尖牙在撕咬耳膜，每一次碰撞，都像有無數(shù)把剃刀同時刮擦著人的神經(jīng)。

主祭族老那聲線破裂、混濁變調(diào)的嘶吼尚未平息，便與這一波聲浪交織成一股瘋狂的旋渦。暴力、噪聲、褻瀆與扭曲，在大殿內(nèi)席捲而起，瘋狂撞擊著石柱與藻井，震得香火亂竄，煙霧翻騰！

也正在這聲浪的頂點，祭壇基座下，那一圈環(huán)繞蓮臺雕刻的魚眼浮雕，突然發(fā)生了變異——

那些原本空洞的石雕魚眼，在燭火搖曳間，竟毫無預(yù)兆地轉(zhuǎn)動了一下！

隨即，魚眼中心，一點點冰冷、幽暗的光芒突然閃現(xiàn)。

無數(shù)道肉眼難見、卻能被靈魂清晰「感知」的冰冷視線，如鋼針密布、如冰錐飛射，自那些幽暗瞳孔中猛然噴涌而出，掃過每一張面孔。

那些匍匐在地的族人們，無論男女老少，此刻身體同時猛然僵直！

呼吸停止、喉嚨發(fā)乾、心臟不受控制地狂跳到近乎炸裂。一些體質(zhì)較弱者甚至已經(jīng)在這視線中失禁，氣味混著香煙與血腥，彌漫開來。

整個祖堂，彷彿化作一座瘋狂運轉(zhuǎn)的磨盤——血肉、靈魂、意志、記憶、血脈，全被這煉獄磨盤一點點碾碎！

而在最中央，那尊白玉神像，成了這一切的祭主。它端坐高臺，冷眼俯瞰，讓所有苦難與供奉都匍匐于它膝下。

「福——?！獊怼?/p>

主祭的最后三個字一落，他身體劇烈一抖，額頭死死磕在冰冷祭壇之上，咚地一聲悶響，腦殼幾欲破裂！

他渾身劇震，口鼻猛地涌出濃重的血涎與泡沫，眼白翻起，聲帶撕裂。那一刻，他彷彿化為火種，將整個祖堂深處壓抑了百年的非人力量徹底點燃！

「咚！咚咚咚咚咚——」

那些高高舉起的鼓槌，如同失控風(fēng)車的轉(zhuǎn)臂，化為殘影狂舞于空氣之中，震得祖堂梁柱發(fā)出沉沉哀鳴。

祭壇基座下，那一圈魚眼浮雕的光芒驟盛！

每一顆魚眼內(nèi)，那幽暗的光核變得深邃，閃爍著冰冷、毫無溫度的詭光。這些光芒，瞬息之間如潮水般射出無數(shù)道實質(zhì)般的「視線」，帶著倒鉤、如同觸鬚的冰冷力量，穿透香煙、穿透聲浪、穿透肉體與意識，狠狠刺入每一個匍匐者的骨髓。

族人們同時發(fā)出低沉破碎的哀鳴，像動物臨死前的嗚咽！

他們的皮膚，在那視線的冰冷穿刺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發(fā)生變化——光澤迅速消退，皮下水分彷彿被什么東西抽乾，肌膚如乾裂的老皮紙般皺縮、變色，頸側(cè)的靜脈暴起，血液被扯動如針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