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9章 兄弟相離（第1頁）

杜牧最喜歡去的地方叫二十四橋，是一家很大的酒樓，在瘦西湖邊上。

樓有三層，每一層都能看見湖景。

春天的時候，湖邊的柳樹綠了，風(fēng)一吹，柳絮飄進(jìn)樓里，落在酒杯里，落在琴弦上，落在姑娘們的頭發(fā)上。

杜牧在二十四橋認(rèn)識了一個叫小玉的歌妓。

小玉十八歲，瓜子臉，丹鳳眼，皮膚白得跟玉一樣，彈得一手好琵琶。

她彈琵琶的時候，身子微微側(cè)著，頭低著，睫毛垂下來，像兩把小扇子。

杜牧第一次聽她彈琵琶，就喜歡上了。

不是喜歡人，是喜歡那種感覺，酒喝到微醺，琵琶聲像水一樣流過來，窗外的月光照在湖面上，亮閃閃的，像碎銀子。

他給小玉寫了好幾首詩。

最有名的一首是：

“娉娉裊裊十三余，豆蔻梢頭二月初。春風(fēng)十里揚(yáng)州路，卷上珠簾總不如?！?/p>

寫完之后，他拿給小玉看。

小玉看了半天，說：

“杜郎君，你這是在夸我？”

杜牧說：“是。”

小玉笑了：“那你夸得太好了。我都不知道我這么好?！?/p>

杜牧說：“你不知道的事，多了。”

小玉彈起琵琶，唱了這首詩。

她唱得婉轉(zhuǎn)纏綿，把總不如三個字拖得很長，拖得杜牧心里酸酸的。

他端起酒杯，一口喝干，說：

“再來一杯。”

張九每次都跟著杜牧去二十四橋。

他不進(jìn)去，站在門口等。

門口有兩個石獅子，張著嘴，像是在笑他。

他蹲在石獅子旁邊，等著杜牧出來。有時候等一個時辰，有時候等兩個時辰，有時候等到天亮。

杜牧出來的時候，臉紅紅的，眼睛亮亮的，身上帶著酒氣和脂粉氣。

“張九，”他說，“你等了多久？”

張九說：“沒多久。”

杜牧笑了：“騙人，你的腿都蹲麻了?！?/p>

張九站起來，跺了跺腳，確實(shí)麻了。

他沒說話，跟在杜牧后面往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