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7章 那天晚上確實(shí)下雨了（第4頁）

杜牧說：“應(yīng)該在唱歌吧，沈述師也喜歡聽她唱歌?！?/p>

他沉默了一會兒，又說：

“她唱清平調(diào)最好聽，云想衣裳花想容，她唱到想字的時(shí)候，聲音會輕輕顫一下，像風(fēng)吹過琴弦?！?/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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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笑了，那笑容很淡，像月光。

“張九，你說我是不是不該走？”

張九說：“該走。”

杜牧問：“為什么？”

張九說：“你不走，就不是你了?！?/p>

杜牧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

笑聲在院子里飄著，驚起桂花樹上的鳥，撲棱棱飛走了。

“張九，”他說，

“你說話還是這么難聽?！?/p>

張九說：“好聽的話不會說?！?/p>

杜牧笑著搖搖頭，低頭繼續(xù)看書。

但張九注意到，他翻了好幾頁，一頁都沒看進(jìn)去。

他的眼睛在字上掃過去，但什么都沒留住。

那一年，杜牧寫了一首長詩，叫《張好好詩》。

詩很長，寫了張好好的身世，寫了她的歌聲，寫了她在沈家的日子，寫了他們分別之后的事。

詩的開頭是：

“牧大和三年，佐故吏部沈公江西幕?！?/p>

“好好年十三，始以善歌來樂籍中。后一歲，公移鎮(zhèn)宣城，復(fù)置好好于宣城籍中。后二歲，為沈著作以雙鬟納之。后二歲，于洛陽東城重睹好好，感舊傷懷，故題詩贈之?！?/p>

然后是長長的一段，寫張好好的容貌、歌聲、身世。

寫到主公顧四座，始訝來踟躕。吳娃起引贊，低徊映長裾。雙鬟可高下，才過青羅襦。盼盼乍垂袖，一聲雛鳳呼的時(shí)候，他的筆停了，他放下筆，站起來，走到窗前，看著窗外的雨。

那天晚上確實(shí)下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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