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6章 活了，長的比我高（第3頁）

有時傍晚，有時清晨，每次來都帶著紙筆，問老丈借個碗喝茶，坐在江邊寫東西。

他不再問張衛(wèi)國從哪里來。

張衛(wèi)國也不再主動說什么。

兩個人坐在江邊，各忙各的。

只偶爾有一兩句閑談，

有一回劉禹錫問張衛(wèi)國：

“老丈在這兒賣了多久的茶？”

張衛(wèi)國說記不得了，劉禹錫又問：

“一個人？”

張衛(wèi)國沒答。

劉禹錫便不再追問，只是說了一句：

“我有個老朋友，也喜歡喝茶，不過他在柳州，路遠(yuǎn)，不好見?！?/p>

張衛(wèi)國仍然沒接話。

他不接是因為他怕一開口嗓子會啞。

長慶四年，朝廷又變天了。

穆宗駕崩，敬宗即位。新帝登基，照例大赦天下，大批被貶謫的官員獲得赦免或升遷。

劉禹錫也接到了調(diào)令，離開夔州，調(diào)任和州刺史。

和州在今天的安徽，離長安還遠(yuǎn)，但比夔州近了一些，至少過了長江，至少不用天天對著峽谷和瘴氣。

走的那天，劉禹錫又來了江邊。

他這次沒帶紙筆，只是站在那塊石頭上，看了很久江水。

張衛(wèi)國在茶棚下燒最后一壺水。

他知道劉禹錫不會來喝茶了，但還是燒了。

水開了，壺嘴噴出白汽，在秋風(fēng)里散成一片薄霧。

劉禹錫從石頭上跳下來，走到茶棚前，掏出一個東西放在桌上。

是一塊石頭。拳頭大小，江灘上撿的那種卵石，被江水沖刷了不知道多少年，表面光滑如脂，中間有一道白紋，從頭貫穿到底。

“老丈，我在這兒待了快三年，沒什么送你的。這塊石頭是我從江邊撿的，紋路很特別，就當(dāng)是茶錢?！?/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