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衛(wèi)國把銅板收好,吹了燈。
躺下來,閉上眼。
腦子里是顏真卿在牛車上回頭喊的那句話:
“等我回來,再給你寫一幅字!”
張衛(wèi)國嘴角彎了一下。
“行,我等著。”
他小聲說了一句。
窗外,長安城的月亮很圓。
月光照進破屋,落在那三個銅板上,亮晶晶的。
天寶十二年,秋。平原郡。
張衛(wèi)國到平原郡的時候,已經(jīng)是深秋了。
他從長安出發(fā),走了將近兩個月。
不是跟著顏真卿走的,顏真卿帶著家眷,走的是官道,一個月就到了。
張衛(wèi)國兜里沒錢,只能邊走邊干活,修一張桌子掙幾文,刨一面墻掙十幾文,攢夠了路費再往前走。
到平原郡那天,下著小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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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城門口,抬頭看。
城墻不高,夯土的,有些地方長了草。
城門上寫著三個字,平原郡。
字是新寫的。
張衛(wèi)國認出來了,顏真卿的字。
方正,有力,一筆一劃都不含糊。
和十年前那本顏氏習字帖,上一個味兒。
他在城門口站了一會兒,雨淋濕了肩膀。
守城的士兵看見他,喊了一聲:
“干什么的?”
“找活干的?!?/p>
“什么活?”
“木匠?!?/p>
士兵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看見他扛著的工具箱,點了點頭:
“進去吧,城里缺匠人,太守大人正招人呢?!?/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