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8章 調離（第3頁）

張居正的死，像推倒了第一塊多米諾骨牌。

起初是御史的彈劾，說張居正專權跋扈，說其親信結黨營私。

很快，火就燒到了戚繼光身上。

薊州每年的軍費開支、城墻修建的預算、兵器采購的賬目，全被翻出來，一筆一筆地查。

戚繼光開始頻繁地往京城寫信。

不是公文，是私信，寫給那些他曾以為交情不錯的同僚、上司、甚至宮里的太監(jiān)。

張衛(wèi)國負責謄抄，看著那些措辭小心翼翼、近乎卑微的文字，心里像堵了塊石頭。

某天夜里，戚繼光讓他燒掉一批舊信。

“這些都是張相在時，與我的私人往來?！?/p>

戚繼光指著那摞信，燭光在他臉上跳動，

“留著，是禍根?！?/p>

張衛(wèi)國蹲在火盆邊，一封一封地往里扔。

紙張蜷曲、變黑，最后化成灰燼?？諝饫飶浡购臍馕?。

“大人何必如此謹慎？”

張衛(wèi)國忍不住問，

“您鎮(zhèn)守北疆十幾年，功績有目共睹。”

戚繼光笑了，笑聲干澀：

“功績？張衛(wèi)國，你不懂。在朝堂那些人眼里，功績分兩種，一種是他們的功績，一種是別人的罪證。”

他看著跳躍的火苗，眼神空茫：

“當年我在浙江剿倭，有人說我擅開邊釁。”

“后來修薊鎮(zhèn)長城，有人說我勞民傷財?！?/p>

“現在張相不在了，這些聲音，會越來越大?！?/p>

張衛(wèi)國無言以對。他知道歷史走向，戚繼光會被調離薊州，先是廣東，然后徹底賦閑。”

“曾經的國之干城，最終在失意中病逝老家。

可他不能說。

這種知道卻不能說的痛苦，比前幾年面對戰(zhàn)場血腥時更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