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9章 病體纏身（第2頁）

“小人覺得，”

他慢慢說，

“大人做的事，對得起天地良心?！?/p>

“天地良心?！?/p>

戚繼光重復(fù)這四個字，忽然笑了，笑聲里有種說不出的蒼涼，

“是啊，對得起天地良心?！?/p>

“可天地良心，不頂飯吃，不擋刀槍，更堵不住悠悠眾口?！?/p>

他放下酒杯，站起身，走到那幅地圖前，伸手撫過上面的線條。

“你看這里，古北口，萬歷三年修的敵臺，那年冬天特別冷，凍死了七個工匠?！?/p>

“有個老石匠，兒子前一年死在倭寇手里，他把工錢全捐了，說多修一塊磚，可能就少死一個兵。”

“我給他立了塊碑，就在敵臺下面?！?/p>

手指移到另一處。

“這里，喜峰口。萬歷六年韃子來犯，守臺的把總姓陳，才二十五歲，帶著五十個人守了三天，等到了援軍。后來他少了一條胳膊，我把他調(diào)到后勤，去年他病死了?！?/p>

戚繼光的聲音很平靜，像在說別人的事。

但張衛(wèi)國看見，他的眼眶紅了。

“這些人都信我，跟著我，把命交給我?！?/p>

戚繼光轉(zhuǎn)過身，燭光在他臉上投下深深淺淺的陰影，

“可我現(xiàn)在走了，把他們?nèi)釉谶@里。新來的總兵，呵，怕是連他們的名字都記不住。”

張衛(wèi)國喉嚨發(fā)緊。

他想說不是你的錯，想說你已經(jīng)盡力了，可這些話在現(xiàn)實面前都蒼白無力。

戚繼光走回桌邊，拿起酒壺，發(fā)現(xiàn)已經(jīng)空了。

他晃了晃，放下。

“算了。”

他說，

“不喝了。明天還要趕路。”

張衛(wèi)國起身：

“大人早些休息。”

走到門口時，戚繼光叫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