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北平突然傳出流言,稱燕王朱棣病重,臥床不起,無法理事。
燕王府對外宣稱,王爺憂心國事,積勞成疾。
朱棣甚至上書朝廷,言辭凄切,稱自己恐不久于人世,唯愿得見陛下天顏一面,死亦無憾,請求入京朝覲。
這封奏疏送到南京,在朝中引起了爭議。
一部分官員認為,燕王或許真的病重,此時召其入京,正是解除其兵權(quán)的好機會,且顯得朝廷仁慈。
但齊泰、黃子澄等人堅決反對,他們認為這是朱棣的詭計,意在試探朝廷態(tài)度,甚至可能想趁機潛入京師圖謀不軌。
他們力勸皇帝下詔慰留,令燕王在藩地安心養(yǎng)病,不必來朝。
朱允炆采納了齊泰等人的意見。一道溫言撫慰但拒絕其入京的詔書發(fā)往北平。
這道詔書,徹底斷絕了朱棣通過合法途徑進京解釋或緩解緊張局勢的可能,也讓他更加確信朝廷已決意對他下手。
燕王府的病,很快變成了瘋。不久,北平又有消息傳出,燕王因病情加重,已然瘋癲,胡言亂語,甚至赤足披發(fā)奔跑于市。
朝廷派往北平的探子回報,燕王府確實一片混亂,時常見到道士、僧人出入,為燕王驅(qū)邪治病。
燕王本人則深居簡出,偶爾露面也是神情恍惚,言語乖張。
這些消息傳到南京,齊泰、黃子澄等人將信將疑,但更傾向于認為這是朱棣為爭取時間、麻痹朝廷而演的戲。
張衛(wèi)國聽到這些傳聞,心中了然。
這熟悉的橋段裝病、裝瘋,正是歷史上朱棣在起兵前麻痹建文朝廷的經(jīng)典策略。他知道,風暴真的臨近了。
他夜觀天象,記錄中寫道:
“北斗勺柄直指燕地,其光慘淡,太微垣西有黑氣如龍,直沖軒轅。大兇,主兵禍起于宗親,帝星搖動。”
他猶豫再三,最終還是寫了一份措辭極其隱晦的奏疏,提醒皇帝北方氣運有變,恐有奸人乘隙,宜加強戒備,穩(wěn)守中樞,并再次委婉提及親親之道,宜加撫恤。
他知道這可能毫無作用,甚至可能引來猜忌,但想到朱元璋的臨終托付,他還是決定盡最后一點提醒的義務(wù)。
奏疏呈上,如石沉大海。
朱允炆或許看到了,但并未重視。
此刻,他的注意力完全被齊泰、黃子澄等人制定的、針對燕王的逮捕計劃所吸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