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1章 兵臨城下（第2頁）

還是將皇帝引入歧途的齊、黃？

亦或是這無法抗拒的歷史洪流本身？

而他又能如何看顧？

他走下觀象臺，回到值房，開始默默地整理自己的手稿、觀測記錄、以及一些零散的隨筆。

這些紙張，記錄了他跨越時空來到這個時代數(shù)十年間的所見、所聞、所思，從濠梁風(fēng)雨到洪武日月，再到建文新政的曇花一現(xiàn)。

他知道，有些東西必須留下，有些東西必須毀去。

他小心翼翼地藏好核心的記錄，將可能引人猜忌、涉及預(yù)知或?qū)Ξ?dāng)今皇帝不敬的零碎紙頁，投入了炭盆。

火焰跳躍，吞噬著墨跡，如同吞噬著建文朝最后的光陰。

六月十三日，燕軍自瓜洲渡江，擊潰朝廷最后的水師屏障。

鎮(zhèn)江守將不戰(zhàn)而降。南京門戶洞開。

六月十四日，南京城內(nèi)已是一片末日景象。

達官貴人紛紛收拾細(xì)軟，試圖逃離。市井無賴開始趁亂劫掠。

皇宮中，宦官宮女奔走哭嚎，秩序蕩然。朱允炆枯坐在奉先殿內(nèi)，面對著祖父的畫像，淚流滿面，卻已無計可施。

他身邊只剩下少數(shù)死忠的宦官和文臣，如方孝孺、練子寧、黃觀等。

這天下午，張衛(wèi)國被一名神色倉惶的小太監(jiān)秘密引至皇宮一角的一處偏僻殿閣。

在那里，他見到了形容枯槁、雙眼紅腫的朱允炆。

皇帝褪去了龍袍，只穿著一件半舊的常服，仿佛一夜之間老去了十歲。

“張卿，”朱允炆的聲音嘶啞干澀，

“朕愧對皇祖考，愧對天下事已至此，回天乏術(shù)?！?/p>

朱允炆慘然一笑，

“是朕是朕無能，是朕誤信人言，是朕害了諸位叔王，也害了這江山?！?/p>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奇異的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