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空中,不再是稀疏的星月,而是地面上無盡燈火的倒影,將夜空映成一片溫暖的橙紅,流光溢彩,恍若仙境。
人們穿著樣式簡潔奇特的衣物,行色匆匆,卻面容平和。
巨大的鐵鳥轟鳴著掠過藍(lán)天,留下長長的白色軌跡。
更小、更靈活的飛梭在空中交織。巨大的屏幕懸掛在樓宇之間,上面活動著清晰的影像,聲音宏大,講述著他完全聽不懂卻感覺至關(guān)重要的事情。
他還看到,在明亮寬敞的屋舍里,許多年幼的孩子端坐整齊,清脆的童聲齊聲誦讀:
“辛苦遭逢起一經(jīng),干戈寥落四周星。山河破碎風(fēng)飄絮,身世浮沉雨打萍,”
文天祥的《過零丁洋》!
是他摯友同僚的詩句!
孩子們知道!他們還在學(xué),還在傳誦!
“惶恐灘頭說惶恐,零丁洋里嘆零丁。人生自古誰無死,”
童聲稚嫩,卻字字鏗鏘。
那丹心照汗青的誓言,穿越數(shù)百年的血火滄桑,依然在這明亮的教室里,在一代代嶄新的生命口中,被鄭重念出,植入心田。
意識仿佛被一道強(qiáng)烈的閃電擊中,瞬間的空白后,是洶涌澎湃、幾乎要將他這脆弱存在沖垮的洪流。
那不是痛苦,而是一種混合著巨大酸楚、無盡慰藉、深沉感動與顛覆性認(rèn)知的復(fù)雜風(fēng)暴!
他們沒有被遺忘!
他們的時代,他們的抗?fàn)?,他們的詩文,他們的氣?jié)沒有被歷史的塵埃掩埋,沒有被勝利者的書寫扭曲。
它們被如此小心地保存,如此認(rèn)真地傳授,成為后來者精神血脈的一部分!
畫面再次流轉(zhuǎn),他看到了稱為博物館的莊嚴(yán)場所。
潔凈的玻璃柜中,柔和的光線下,陳列著宋代的瓷器。
汝窯的天青澄澈如水洗過的碧空,鈞窯的窯變燦若晚霞,定窯的刻花精致如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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