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飛搖頭:
“郾城小邑,不足久恃。且我若固守,則中原州縣盡落敵手,北伐大計毀于一旦。此戰(zhàn),必須野外決戰(zhàn),且必須勝!”
他手指重重敲在地圖郾城以北一片開闊地上:
“就在此處,與兀術(shù)決一雌雄!步卒結(jié)陣,弓弩為先,此乃根本?!?/p>
“然要破鐵浮屠,非尋常手段可及。”
他目光掃過眾將,最后落在張衛(wèi)國身上:
“張先生,此前議及破騎之策,拒馬、麻扎刀、砍馬隊皆已備下?!?/p>
“然鐵浮屠人馬皆披重鎧,尋常刀斧難傷,麻扎刀或可破甲,但需極近身,風(fēng)險極大。先生可有他法,或能增強破甲之效?”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張衛(wèi)國。
帳內(nèi)靜得能聽到火把燃燒的噼啪聲。
張衛(wèi)國深吸一口氣,知道自己接下來的話可能至關(guān)重要,但仍需嚴(yán)守界限。他沉吟片刻,緩緩道:
“宣撫,諸位將軍。鐵浮屠重甲,確為勁敵。小人思之,破重甲無非二途,一者,以更強之力,透甲而入;二者,不破其甲,而傷其內(nèi)。”
“何謂更強之力?除卻將士勇力,或可借助器械。我軍神臂弓強弩,以特制重箭,于近距離攢射,或可透其甲隙。”
“然此須極近,且需弓弩手臨危不懼,箭不虛發(fā)?!?/p>
“何謂傷其內(nèi)?重甲防護雖嚴(yán),然關(guān)節(jié)連接處、面門、馬腿膝彎,必有薄弱。”
“可令士卒專習(xí)擊打這些部位。麻扎刀、大斧、乃至重錘,皆可奏效?!?/p>
“尤其戰(zhàn)馬,披甲后行動更顯笨拙,若能以重兵器猛擊其腿,或撒布鐵蒺藜于陣前,令其馬失前蹄,騎士墜地,重甲反成累贅,便可圍而攻之?!?/p>
他頓了頓,又道:
“此外,兩軍對陣,士氣為先。鐵浮屠聲勢駭人,第一波沖擊最為兇猛。”
“我軍前列士卒,除兵甲之利,心志亦需無比堅定?;蚩捎陉嚽岸嘣O(shè)大鼓、號角,以壯聲威,亂敵馬匹聽覺?!?/p>
“精選嗓門洪亮、膽氣豪壯之士,立于陣前,齊聲怒罵挑戰(zhàn),激其躁進,或可令其沖鋒失卻些章法?!?/p>
他沒有提出超越時代的新武器,所有建議都基于現(xiàn)有裝備和戰(zhàn)術(shù)的極限運用與組合優(yōu)化,并加入了心理戰(zhàn)的因素。
岳飛聽得極為專注,眼中光芒越來越亮。
待張衛(wèi)國說完,他猛地一擊掌:
“好!先生所言,深合我意!重箭近射,專擊要害,亂其聲,激其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