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匡胤說,
“末將答應您。”
柴榮看著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松了手,閉上眼睛。
“去吧。”
趙匡胤站起來,倒退著走到門口。
他回頭看了一眼。柴榮躺在床上,一動不動,像一座山。
顯德六年六月,柴榮病逝于汴京,年僅三十九歲。
趙匡胤站在靈堂里,看著柴榮的棺槨,想起七年前第一次見他時的樣子,瘦瘦的,說話慢條斯理的,眼神很利。
那個人說:
“跟著我干。”
他跟著干了七年,從一個無名小卒干到了殿前都點檢。
現(xiàn)在那個人走了,留下一個七歲的孩子,和一片還沒統(tǒng)一的山河。
趙匡胤站在靈堂里,站了很久。
他在想什么?沒人知道。
顯德六年六月,柴榮死了。
消息傳出宮門的時候,汴京城里炸了鍋。
賣菜的、挑擔的、趕車的、耍把式的,全圍在皇宮門口,伸著脖子往里看,什么都看不見,但誰也不肯走。
趙匡胤站在殿前司的值房里,聽著外頭的喧嘩聲,手里攥著一份軍報,一個字也沒看進去。
柴榮的棺槨停在萬歲殿,靈堂已經(jīng)搭起來了。
七歲的柴宗訓穿著孝服,跪在靈前,小臉煞白,眼睛哭得紅腫,一個勁兒地打哈欠,他困了,但不敢睡。
宰相范質(zhì)站在靈堂里,看著那個小小的身影,眉頭擰成了疙瘩。
范質(zhì)是個能臣。
柴榮活著的時候,朝政大權(quán)大半在他手里,干得不錯。
但他有個毛病,膽子小。
柴榮在的時候,他膽子小沒關(guān)系,反正有柴榮撐著。
現(xiàn)在柴榮沒了,一個七歲的娃娃坐在龍椅上,他這膽子小就成了要命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