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匡胤把桌上的地圖收好,把燈盞吹滅了。
黑暗中,他站著,一動(dòng)不動(dòng)。
顯德七年正月初五,天還沒亮。
趙匡胤的帳篷外頭,黑壓壓地站滿了人。
禁軍的將領(lǐng)們,一個(gè)不落,全來了。
石守信、高懷德、張令鐸、王審琦。。。。。。一張張熟悉的臉,在火把的光里忽明忽暗。
趙匡義站在最前面,手里捧著一樣?xùn)|西。
那是一件黃袍。
不是正正經(jīng)經(jīng)做出來的龍袍,是臨時(shí)趕制的不知道從哪兒弄來一塊黃綢子,裁了裁,縫了縫,粗糙得很,領(lǐng)口歪了,袖子也長短不一。
但它是黃的。
在這年頭,黃色只有一個(gè)意思。
趙匡義站在帳篷外面,深吸一口氣,喊了一聲:
“哥!”
帳篷里沒有聲音。
趙匡義又喊了一聲:
“哥!弟兄們都在外頭等著呢!”
還是沒聲音。
石守信是個(gè)急性子,忍不住了,大步走到帳篷前面,一掀簾子,往里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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帳篷里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見。
“點(diǎn)檢?”
石守信喊了一聲。
黑暗中,一個(gè)聲音響起來:
“我在?!?/p>
趙匡胤從黑暗里走出來,站在帳篷門口。
他沒穿鎧甲,只穿了一件舊棉袍,頭發(fā)也沒束,披散著。
臉上沒有表情,但眼睛很亮,亮得嚇人。
所有人看見他的時(shí)候,都不說話了。
趙匡胤看著面前的這些人,都是跟了他多年的老兄弟,一起喝過酒、一起殺過人、一起在死人堆里爬出來過。
他看了他們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