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匡胤又說,
“柴家的人,待遇不變,太后還是太后,恭帝還是恭帝。宮里的一應用度,照舊?!?/p>
趙普抬頭看了他一眼,想說點什么,又咽回去了。
“臣這就去辦?!?/p>
趙普走了之后,趙匡胤一個人在福寧宮里坐了很久。
他把那份名單又看了一遍,在幾個名字上畫了圈,都是禁軍里的將領,跟著他在陳橋黃袍加身的兄弟們。
石守信、高懷德、張令鐸、王審琦、趙匡義。。。。。。
這些人,都是過命的交情。
高平之戰(zhàn),他們跟著他沖進敵陣;淮南之戰(zhàn),他們跟著他攻城略地,陳橋之夜,他們跪在他面前,把黃袍舉過頭頂。
沒有他們,就沒有今天的趙匡胤。
但趙普說得對,做皇帝的,怕不小心。
他把名單收好,吹滅了燈。
新朝的頭一個月,趙匡胤忙得腳不沾地。
每天天不亮就起來,先到崇元殿上朝,聽大臣們奏事。
下了朝,回福寧宮批文書,一直批到天黑。
有時候連飯都顧不上吃,趙普讓人把飯端到書房里,他一邊批文書一邊扒幾口,扒完了繼續(xù)批。
有一天下朝之后,范質(zhì)留下來,欲言又止地站了半天。
“范相,有話就說?!?/p>
趙匡胤頭也沒抬。
范質(zhì)猶豫了一下,說:
“陛下,臣有一事,不知當講不當講?!?/p>
“講?!?/p>
“陛下登基已一月有余,尚未立后,后宮空虛,于禮不合?!?/p>
“臣以為,陛下應當選妃納后,以正宮闈?!?/p>
趙匡胤手里的筆停了停。
他想起了賀氏。
他的結發(fā)妻子,嫁給他的時候他才十五歲,她比他大兩歲。
那些年他窮,東奔西跑,她一個人在家,替他照顧老人,替他操心操肺。
等他當了大官,她倒病倒了,沒享過一天福。
顯德五年,賀氏病逝。
臨終前拉著他的手,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