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1章 待到求來九月八（第2頁）

嘴角往上扯，眼睛卻沒彎，像一把刀被人硬掰彎了，硌得人心慌。

“長安?！?/p>

他說，

“總有一天，我要讓長安城，開滿我的花?！?/p>

張衛(wèi)國靠在老槐樹上，閉著眼，一動不動。

風從祠堂的墻角吹過來，帶著燒紙的焦糊味和深秋的涼意。

他心里想，就是這句話了。

九百年后，課本上會印著這首詩。

語文老師會說，這首詩寫于黃巢落第之后，借詠菊抒發(fā)了對功名的渴望和對現(xiàn)實的憤懣。

但沒有人會寫下來，他念這首詩的時候，臉上的笑比哭還難看。

也沒有人會知道，他說滿城盡帶黃金甲的時候，身后祠堂里，他爹正跪在祖宗牌位前哭。

張衛(wèi)國站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土，慢慢走回車馬店。

驢在院子里叫了一聲。

他摸了摸驢的耳朵，說：“睡吧，明天還有事?！?/p>

第二天一早，張衛(wèi)國牽著驢去了鹽市。

他沒急著找黃巢，而是在鹽市上轉(zhuǎn)了兩天，跟賣鹽的、買鹽的、趕腳的、管市的都混了個臉熟。

他遞煙、借火、幫人看貨、替人捎話，兩天下來，半個鹽市的人都認識了這個瘸腿的趕腳老張。

第三天，有人來找他了。

是昨天跟在黃巢后面的那個少年。

少年站在車馬店門口，穿著一身半新不舊的短褐，臉上還帶著點嬰兒肥，但眼睛很亮，看人的時候直勾勾的，不躲閃。

“你是張老九？”

張衛(wèi)國正在喂驢，頭也不抬：

“是我?！?/p>

“我四哥請你過去一趟?！?/p>

張衛(wèi)國把草料塞進驢嘴里，拍了拍手：

“你四哥是誰？”

少年皺了皺鼻子：

“你去了就知道?！?/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