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3章 大旱（第1頁）

“第四次，他連卷子都沒交。他在考場外面站了一整天，看著那些世家子弟騎馬坐轎進去，他站在太陽底下，曬了一整天?！?/p>

“然后呢？”

張衛(wèi)國問。

“然后他回家了。寫了一首詩，就是那首待到秋來九月八。

寫完之后，他把所有的書都燒了?！?/p>

黃揆指了指自己的心口：

“他說，書在這兒就夠了，不考了?！?/p>

張衛(wèi)國沉默了一會兒，問：

“你恨朝廷嗎？”

黃揆愣了一下，然后苦笑著搖頭：

“我一個販鹽的，恨什么？我就想活著，多賺點錢，娶個媳婦，生幾個娃?！?/p>

“可我哥不一樣?！?/p>

他看著鎮(zhèn)子口，黃巢還沒出來。

“我哥心里有一團火，以前那團火燒在書里，寫詩，寫文章?！?/p>

“現在書沒了，那團火沒地方燒了。”

他站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土：“張老哥，你說那團火，最后會燒成什么樣？”

張衛(wèi)國沒回答。

他知道答案。

那團火會燒起來，燒過黃河，燒過洛陽，燒進長安。

會燒掉含元殿的柱子，燒掉大明宮的瓦，燒掉大唐兩百多年的基業(yè)。

然后燒回他自己身上，燒成一堆灰。

但他不能說。

他只是蹲在路邊，啃著干餅，說：

“不知道?！?/p>

黃揆笑了笑，沒再問了。

天快黑的時候，黃巢帶著林言出來了。

他臉上沒什么表情，但張衛(wèi)國注意到，他的腳步比進去的時候輕了一些。

錢到手了，鹽出手了，這一趟，成了。

“走，回去?！?/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