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7章 人總是要有念想（第1頁）

張全義蹲在他旁邊，看著他洗手的動作，先沖水，再抹皂角，再沖水，再擦干。

每一步都很仔細，像大夫的習(xí)慣。

“大將軍想見你?！?/p>

張全義說。

張衛(wèi)國的手停了一下。

“見我？一個馬夫？”

“大將軍聽說你治馬治得好，還會治人，想見見你。”

張衛(wèi)國沉默了一會兒，說：“好?！?/p>

黃巢的帳篷不大，里面只有一張桌子、一把椅子、一張床。

桌子上攤著地圖，地圖上壓著一把劍，劍鞘上全是劃痕，像被刀砍過很多次。

黃巢坐在椅子上，脫了鎧甲，穿著一件白色的中衣，左肩上纏著繃帶，繃帶上滲著血。

他瘦了很多，臉上的肉幾乎沒有了，顴骨高聳，眼窩深陷，像一具骷髏上面蒙了一層皮。

但他的眼睛還是那個眼睛，黑沉沉的，像兩口深井。

張衛(wèi)國站在帳篷門口，低著頭。

“進來。”

黃巢的聲音比兩年前更沉了，像石頭從山上滾下來，帶著一種粗糙的沙啞。

張衛(wèi)國走進去，站在桌子前面。

黃巢看了他一會兒，忽然說：

“抬起頭?！?/p>

張衛(wèi)國抬起頭，看著黃巢。

四目相對。

張衛(wèi)國心里一緊。他這張臉是化過的，跟兩年前的老張頭不一樣，但他不確定黃巢會不會認出那雙眼睛。

黃巢盯著他看了很久，然后說：

“你像一個人。”

張衛(wèi)國的心跳快了一拍。

“我認識一個趕腳的，姓張，也是瘸腿，也是河?xùn)|口音，兩年前幫我走過鹽路?！?/p>

張衛(wèi)國沒說話。

黃巢繼續(xù)說：

“那個人很有意思，我問什么，他都說不知道。但他什么都知道?！?/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