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了一下,掃了一圈下面的人。
“七萬人,能干什么?能打下州府,能占住城池,能讓朝廷睡不著覺?!?/p>
有人喊:
“大將軍,干不干?”
黃巢笑了。
這次的笑,跟在山頂上的那個不一樣。
那個是彎的,這個是直的,嘴角扯開,露出牙齒,像刀出鞘。
“干?!?/p>
幾百號人一起喊,聲音在山谷里回蕩,驚起一群鳥,撲棱棱飛走了。
張衛(wèi)國站在牲口棚邊上,看著這一切。
他知道,合兵只是一個開始。
王仙芝和黃巢,兩個都是梟雄,誰也不會服誰。
他們遲早會分家,會翻臉,會你死我活。
但他也知道,那是以后的事了。
現(xiàn)在,黃巢只是站在石頭上,說了聲“干”,然后幾百號人跟著喊。
聲音很大,在山谷里回蕩了很久。
乾符四年三月,黃巢的隊伍從山里出來了。
不是走出來的,是沖出來的。
黃巢帶著三千人,沖出了沂州山,一路往南打。
打縣城,打鎮(zhèn)子,打官軍的據(jù)點。
每打下一個地方,就開倉放糧,招兵買馬。
人像滾雪球一樣多起來。
一個月之內,從三千人滾到了一萬。
兩個月,兩萬,三個月,三萬。
張衛(wèi)國跟著隊伍走,從山東到河南,從河南到淮北,從淮北到淮南。
他每天都要治幾十匹馬,有時候忙到半夜才能睡。
人多了,馬也多了。
但問題也多了。
新來的人里,有真心想造反的,有混飯吃的,有趁機發(fā)財?shù)?,也有殺人放火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