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0章 人太多了（第1頁）

他蹲下來，繼續(xù)喂馬。

馬槽里是新割的草，還帶著露水。

馬吃得很香，嚼得嘎吱嘎吱響。

他忽然想起黃巢在冤句縣城的祠堂門口念的那首詩：

“待到秋來九月八，我花開后百花殺?！?/p>

現(xiàn)在，秋來了。

花開了。

但開的是什么花？

他摸了摸馬的耳朵，沒說話。

乾符五年冬天，張衛(wèi)國跟著黃巢的隊(duì)伍到了江陵。

江陵是座大城，長江邊上的重鎮(zhèn)，城墻高，守軍多，不是輕易能打下來的。

黃巢沒打。

他在江陵城外扎了營，派人去城里送了一封信。

信上寫著：

“吾等起義兵，本為百姓。”

“今朝廷無道，百姓流離。吾等愿與城中百姓共進(jìn)退。”

“若城中守軍愿降，吾等秋毫無犯。若不降，破城之日，寸草不留。”

城里沒回信。

黃巢等了兩天，第三天，攻城。

這場仗打了七天。

張衛(wèi)國在后方，每天都聽見前面?zhèn)鱽淼暮皻⒙?、慘叫聲、鼓聲、號(hào)角聲。

傷兵像流水一樣被抬下來，營地里到處都是血，到處都是哀嚎。

他忙得腳不沾地，治馬、治人、治馬、治人，從早忙到晚，手就沒干凈過。

第七天，城破了。

張衛(wèi)國站在營地里，看見黃巢騎著馬，帶著人，從城門里走進(jìn)去。

他的鎧甲上全是血，臉上也全是血，但眼睛亮得嚇人，像兩塊燒紅的炭。

進(jìn)城之后，黃巢做了兩件事。

第一件：開倉放糧。

江陵城里的糧倉堆得滿滿的，夠十萬人吃一年。

黃巢讓人把糧食分給城里的百姓，每家每戶按人頭分，老人孩子多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