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2章 活過來了（第4頁）

營地里到處都是血，到處都是哀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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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衛(wèi)國不治馬了，專門治人。

他從早忙到晚，手就沒干凈過。

他看見了很多慘狀。

有人被箭射穿了肚子，腸子流出來，用手塞回去，用布條纏住，然后繼續(xù)躺著等死。

有人被刀砍斷了胳膊，骨頭碴子露在外面，白森森的，像狗的牙齒。

有人被滾木砸碎了腦袋，腦漿流了一地，還有人把他抬下來，以為他還活著。

張衛(wèi)國的手很穩(wěn)，但他的心不穩(wěn)。

他見過死人。

在海南見過，在黃州見過，在汴京見過。但沒見過這么多，這么慘。

第十一天，廣州城破了。

張衛(wèi)國站在營地里，聽見遠(yuǎn)處傳來一陣震天的歡呼聲，然后是哭聲，然后是喊聲，然后是亂七八糟的聲音混在一起，像一鍋粥在沸騰。

他知道，黃巢進(jìn)城了。

進(jìn)城之后，黃巢做了兩件事。

第一件，開倉放糧。

廣州城里的糧倉堆得滿滿的，夠六十萬人吃半年。

黃巢讓人把糧食分給城里的百姓，每家每戶按人頭分。

第二件：殺人。

他殺的不是官員，廣州的官員在城破之前就跑了大半。

他殺的是外國人。

阿拉伯商人、波斯商人、天竺商人、南洋商人，以及他們的家眷、仆從、護(hù)衛(wèi)。

殺了多少？

張衛(wèi)國沒數(shù)。

但史書上會(huì)寫：十二萬。

張衛(wèi)國沒去看殺人。

他蹲在牲口棚里，給一匹受傷的馬換藥。馬的后腿被箭射穿了，骨頭都碎了，他試了各種辦法，還是保不住。

他只好把馬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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