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5章 大齊（第3頁）

他穿著皇帝的袞冕，十二章紋，十二旒冕冠，金色的，紅色的，黑色的，在陽光下閃閃發(fā)光。

他的腰挺得很直，頭抬得很高，一步一步，走得很慢，很穩(wěn)。

他走到殿前的欄桿邊，看著下面的人。

下面跪著幾千個人，黑壓壓的，像一片黑色的海。

他抬起手，往下壓了壓。

聲音停了。

安靜。

死一般的安靜。

黃巢開口了。

他的聲音不大，但很沉，像石頭從山上滾下來，從含元殿的臺階上滾下去，滾到廣場上，滾到每個人的耳朵里。

“朕，大齊皇帝，黃巢?！?/p>

他停了一下，看著下面的人。

“朕起兵，為的是天下百姓。今天下板蕩，百姓流離，朕不忍見蒼生受苦，故登大寶，以安天下?！?/p>

他念了一大段話，張衛(wèi)國沒怎么聽清。

他蹲在墻根底下，看著黃巢站在含元殿前的樣子。

那個人，站在最高的地方，穿著最華麗的衣裳，身后是最巍峨的宮殿，面前是幾千個跪著的人。

但他看起來，并不快樂。

他的臉上沒有笑容，沒有激動，甚至沒有表情。

只是站著，像一根柱子，撐著一座快要塌了的房子。

張衛(wèi)國忽然想起黃巢在冤句祠堂門口念詩的樣子。

那時候，他念沖天香陣透長安的時候，眼睛是亮的，像有兩團(tuán)火在里面燒。

現(xiàn)在，他站在長安的含元殿上，眼睛還是黑的，但火滅了。

不是滅了，是燒完了。

柴燒完了，只剩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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儀式結(jié)束了。

黃巢轉(zhuǎn)身走回殿里，幾千個人站起來，拍拍膝蓋上的土，開始說話、笑、罵娘。

張衛(wèi)國站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土，牽著馬，往城外走。

他的牲口棚在城外，不在城里。

出城的時候，他回頭看了一眼含元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