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父,鄭莊公明明想殺共叔段,為什么不早點殺,非要等他造反了再殺?”
杜佑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他想殺?”
杜牧說:
“書上寫的,他把共叔段封到京邑,大臣勸他別封,他不聽?!?/p>
“后來又讓共叔段擴展地盤,還是不攔,這就是故意的,等他造反了再殺,殺起來名正言順?!?/p>
杜佑沉默了很久,然后笑了:
“你小小年紀,就懂這些,是好是壞呢?”
杜牧說:
“是好是壞,又不是我說了算。是祖父說了算。”
杜佑哈哈大笑,笑完又嘆氣:
“你跟你爹不一樣,你爹老實,你太精了?!?/p>
杜牧說:“精了好,還是老實好?”
杜佑想了想,說:“老實好,但老實容易吃虧?!?/p>
杜牧說:“那我就精一點,不吃虧?!?/p>
杜佑又笑了,笑著笑著,忽然不笑了,看著杜牧的眼睛說:
“牧兒,你要記住,聰明要用對地方?!?/p>
“用在正道上,是王佐之才,用在歪道上,就是奸臣?!?/p>
杜牧點點頭:“我知道了?!?/p>
張衛(wèi)國站在門外,聽見了這段對話。
他心里想,這個孩子,確實太聰明了,聰明到讓人擔心。
杜牧十歲那年,杜佑病了。
病得很重,臥床不起。
太醫(yī)來看過,說是不治之癥,只能養(yǎng)著。
杜牧每天放學之后,都會去杜佑的房間里坐一會兒。
他坐在床邊,給杜佑念書,念史記,念漢書,念杜佑自己寫的通典。
杜佑躺在床上,閉著眼聽,偶爾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