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牧一大早就起來了,換了身干凈衣裳,對張九說:“走,去齊山?!?/p>
張九問:“要帶酒嗎?”
杜牧想了想,說:“帶?!?/p>
張九拿了一壺酒,兩個杯子,跟著杜牧出了城。齊山在城南,走半個時辰就到了。
山不高,但路不好走,到處都是石頭,有的地方要手腳并用才能爬上去。
杜牧爬到山頂?shù)臅r候,出了一身汗。
他站在山頂上,看著遠處。
長江在遠處,灰蒙蒙的,像一條帶子。
江對岸是山,一層一層的,遠的淡,近的深,像一幅水墨畫。
風很大,吹得他的頭發(fā)亂糟糟的,衣裳也亂了。
他站在風里,頭發(fā)被吹得像一蓬枯草,他也不理,就那么站著,看著遠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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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九,”他忽然說,
“你看那些山,像不像一堆墳頭?”
張九說:“像。”
杜牧說:
“人這一輩子,就是在墳頭之間走來走去?!?/p>
他坐下來,把酒壺打開,倒了兩杯酒。
一杯自己喝,一杯放在旁邊的石頭上。
“這杯給李甘?!彼f,
“他在嶺南,喝不到好酒。我替他喝?!?/p>
他把那杯酒灑在地上,酒滲進石縫里,很快就沒了。
他又倒了一杯,自己喝了。
酒是涼的,辣嗓子,他咳嗽了兩聲。
“張九,”他說,
“你說我這輩子,笑過幾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