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過客。
他把書放在劉府門房,轉(zhuǎn)身走了。
他坐在香積寺的小屋里,翻來覆去睡不著。
窗外的月亮很圓,照得菜地一片銀白。
他想起蘇軾在黃州的時候,有一次問他:先生,你是不是在跟著我?
他說沒跟。
蘇軾笑了,說:
你騙人,你每次都說路過,但每次我到了一個地方,你都在。
那時候他沒說話。
現(xiàn)在他明白了,蘇軾不是不知道他在跟著,只是沒說破。
但現(xiàn)在他跟著的這個人,甚至不知道他的存在。
這可能也是一種公平。
不讓他知道,就不用說話,不用解釋,不用告別。只需要看著,然后記下來。
貞元十一年的夏天,劉禹錫通過了博學宏詞科。
張衛(wèi)國在茶鋪里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旁邊有幾個舉子在議論。
“聽說了嗎?劉績的兒子考中了?!?/p>
“哪個劉績?”
“庫部郎中劉績,他兒子劉禹錫,今年剛中的博學宏詞科?!?/p>
“那該授官了吧?”
“授了,太子校書?!?/p>
太子校書,是東宮的屬官,九品下。
官不大,但勝在清貴,能在太子面前走動,將來有機會升遷。
張衛(wèi)國聽到這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鋪里的茶很粗,是那種最便宜的磚茶,泡出來的水黃黃的,有點苦。但他不在意。
他只是想在這個消息傳過來的時候,在這個地方,喝一杯茶。
替那個人喝的。
晚上,他在紙上又寫了一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