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第一次走進(jìn)那間茅屋的時候,柳氏站在門口很久沒有進(jìn)去。
屋子很破,土墻上滿是裂縫,窗戶上沒有紙,只是一層破布。
床是一塊木板搭在兩條長凳上,被褥是粗布的,不知道多少人用過。
柳氏沉默良久,忽然輕聲說:
“夫君,這就是咱們以后的家了?”
劉禹錫站在她身后,很想抱住她說點什么。
但他只是揉了揉妻子的手,說:
“是啊,以后就是這里了。你看,后面還有地,可以種菜,你喜歡吃蘿卜,我們多種一些?!?/p>
柳氏沒說話,只是轉(zhuǎn)過頭來看了他一眼,她的眼眶紅了,但沒流下淚水。
她用袖子狠擦了一下眼睛,說:
“那我去收拾了。這里雖然破,但收拾收拾也能住人?!?/p>
她走進(jìn)茅屋,開始打掃。
柳氏的腳在地上拖過,留下兩道長長的灰痕。
劉禹錫沒有跟進(jìn)去。
他站在門口,沒有進(jìn)茅屋,而是先去屋后那塊地里,種了一棵桃樹。
那棵桃樹是從長安帶回來的。
走之前,他一個人去了玄都觀。
玄都觀是長安城里的一座道觀,以桃花出名。
他站在桃樹下很久,最后折了一根樹枝,用濕布包好,放在行李里。
他要把它種在朗州。
他蹲在地上,用一根木棍挖了一個坑,把桃枝插進(jìn)去,埋好土,壓得實實的。
張衛(wèi)國到朗州的時候,是三個月后。
他沒有急著去找劉禹錫。
他在朗州城外的官道邊上,找了一處荒宅。
這宅子不知道是誰留下的,三間破屋,院子里長滿了野草。
他用百來個銅錢租下來,然后開始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