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8章 陋室銘（第3頁）

“其實(shí)這地方不錯(cuò)。驛館雖然破，但清凈?！?/p>

“我在朗州住過更破的，茅屋，窗戶上糊的是破布，半夜北風(fēng)灌進(jìn)來，被窩里都是冷的?！?/p>

“和州這驛館，好歹有墻，有屋頂，還有一扇窗?！?/p>

他指了指窗外，

“你看，還能看見月亮。”

張衛(wèi)國順著他的手指看去。窗外是一輪圓月，掛在對街的屋檐角上，又亮又清。

月亮很高，月光灑在殘雪上，把院子里那些破瓦爛磚都照得好看了些。

“在朗州的時(shí)候，我娘子也喜歡看月亮?！?/p>

“她走了以后，我就替她看。后來在連州替子厚看，在夔州替纖夫看。”

“現(xiàn)在在和州，替誰看？替老丈看一回罷?！?/p>

他說這話的時(shí)候臉上沒有悲戚，只是端起碗把剩下的酒一口喝盡。

然后把那沓還沒批完的戶籍冊往旁邊挪了挪，騰出案頭半邊空地，鋪開一張干凈紙，提起筆。

張衛(wèi)國不知道他提筆是要寫什么。

他只看見油燈的豆火在筆尖上跳了兩跳。

爐子上的水咕嘟咕嘟地冒著泡。

一個(gè)雪夜，一間破屋，一盞孤燈，一壺濁酒，兩個(gè)老頭。

劉禹錫寫了好一陣子，把筆擱下，把紙推過來。

“老丈看看，有沒有哪個(gè)字用得不好。”

張衛(wèi)國接過來，湊近燈下。

是一篇短文。

很短，不到一百字。

“山不在高，有仙則名，水不在深，有龍則靈。斯是陋室，惟吾德馨。。。。。?？鬃釉疲汉温?？”

張衛(wèi)國從頭到尾讀完，又讀了一遍。

他把紙放在案上，端起酒碗又灌了一大口。

酒燒著喉嚨一路燙下去。

他借著熱勁把嗓子眼里那陣酸意壓住。

“好?！?/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