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3章 繼續(xù)（第2頁）

陳氏偶爾路過那堆廢銅，總是輕輕嘆一口氣，然后去灶房再多蒸兩個雜糧餅子。

鑄銅是體力活，兒子和那個姓張的木匠都需要多吃。

有一天傍晚，張衛(wèi)國從外面回來，手里提著一個破舊的布袋。

他把布袋放在桌上，解開袋口，從里面一樣一樣往外掏東西。

是泥。

梁令瓚湊過來看：

“什么泥？”

“西城外三十里，有一座廢棄的磚窯?！?/p>

張衛(wèi)國說，

“那地方的黏土，細得像面粉，用來做范，比河泥強?！?/p>

梁令瓚抓起一小撮泥，在指尖碾了碾。

確實細，幾乎沒有顆粒感，濕了水之后滑得像脂膏。

他沒有問張衛(wèi)國是怎么找到那個廢磚窯的。

西城外三十里，走路來回要半天。

這個人今天上午還在院子里修椅子，下午就不見了人影，傍晚提著一袋泥回來。

梁令瓚只是在心里默默記住了這件事，就像他在星圖上標注張匠人云，有一樣。

換了新泥之后，陶范的質(zhì)量好了許多。

泥質(zhì)越細，范面的光潔度就越高，鑄出來的銅環(huán)表面也就越光滑，減少了車刀修整的工作量。

但冷卻的問題還是沒解決。

第十九次開范，赤道環(huán)又裂了。

那是一條很細很細的裂紋，細得幾乎看不見。

但梁令瓚看見了。他用指甲沿著環(huán)面輕輕劃過去，在某個點上頓了一下。

然后他放下環(huán)，走到院子里的棗樹前，背對著張衛(wèi)國站了很久。

張衛(wèi)國沒有過去。

他坐在桌前，拿著那塊有裂紋的赤道環(huán)，對著油燈慢慢轉(zhuǎn)。

轉(zhuǎn)了幾圈，他停下來了。

裂紋不是隨便裂的。

他翻出前面幾次鑄廢的赤道環(huán)，那些廢銅他沒有全扔，有幾塊斷得典型的，被他留了下來當參考。

他把幾塊廢環(huán)排成一排，裂紋都朝外，用手指比劃了一下，忽然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