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8章 去吧（第3頁）

他想了想，說：

“不知道，但天上的星星在乎?！?/p>

這當然是個不通的說法。

梁令瓚自己也知道，他在頭一次聽張衛(wèi)國說類似的話時就說過這話不通，但好像又有道理。

這次他沒有接話，只是繼續(xù)看著那片星海。

過了很久，他輕聲說了一句：

“只要能對得上?！?/p>

張衛(wèi)國沒有問對得上是什么意思。

他知道——對得上，就是渾儀里的刻度和天上的星星一致，星圖上的坐標和渾儀的讀數(shù)一致，千年后的觀測和前人的記錄一致。

這個人在追求一種遙不可及的精確，一種將天穹原樣搬進紙面的壯舉。

過了一會兒，梁令瓚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土，走到渾儀前。

“繼續(xù)吧，今晚至少還能測五顆。”

他把眼睛貼上了窺管。

張衛(wèi)國提起了燈籠。

從那天起，五個人的司天臺再也沒有休過假。

梁令瓚把全天分成五個大區(qū)，一人承包一個。

他包的是最大的那個，黃道帶。

這不是因為他是主管所以要挑難的，而是因為黃道帶是日月五星運行的區(qū)域，精度要求最高，他一分都不敢交給別人。

張衛(wèi)國跟的還是梁令瓚。

每天晚上，他們倆一前一后上觀星臺，一個報數(shù)，一個記錄。

夏天蚊子咬、冬天墨凍冰，都是老毛病了，他們早習慣了。

最難的是有云有霧的日子，觀測不能中斷，哪怕只差一顆星，整個赤道帶的數(shù)據(jù)連不上，星圖就有缺口。

為了等一片云過去，他們在天臺上坐到凌晨是常事。

風刮得銅環(huán)嗚嗚響，梁令瓚坐在渾儀前，裹著一件舊棉袍，手凍得青紫，但從不提前下去。

有一個晚上特別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