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天臺丞是七品實職,有俸祿有衙門的正經(jīng)官位。
辭了之后,就算朝廷給他掛個虛銜,也不過是個沒有實權(quán)的散官,連俸祿都要減半。
朱明遠,當年勸他不要上書重鑄渾儀的那位老天文生,如今已經(jīng)退休養(yǎng)老,聽說這事之后專程拄著拐杖來了一趟。
“令瓚,”
老朱坐在棗樹下,拐杖橫在膝蓋上,
“你今年多大了?”
“四十有二?!?/p>
“四十二,你從一個八品天文生熬到七品司天臺丞,花了十幾年?!?/p>
“現(xiàn)在說辭就辭,圖什么?”
梁令瓚給老朱倒了杯茶。
茶是最便宜的粗茶,泡出來的水顏色發(fā)黃,但熱氣騰騰的,在這深秋的下午倒也暖和。
他等茶水稍微涼了些,才開口:
“朱叔,渾儀鑄了,星圖畫了,這兩件事做完了?!?/p>
“接下來我想做的東西,比這兩樣加起來還難?!?/p>
“它需要的時間,不是一年兩年,可能是十年二十年。”
“占著司天臺丞的位置,每天要處理公文、應(yīng)付上差、接待各路神仙,做不了?!?/p>
老朱看著他:
“你說的東西,是什么?”
梁令瓚沒有直接回答。
他指了指院子里那棵棗樹。
棗樹正在落葉,金黃的葉片一片一片飄下來,落在石桌上,落在茶碗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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