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7章 破廟（第5頁）

“杜官人？早走了。聽說往秦州去了，投奔親戚。”

秦州。張衛(wèi)國沒去過。

但往西走，過了隴山就是。

他把工具箱扛在肩上，跟著那個客商，走了一個月。

秦州不大，在山溝溝里，四周全是黃土。

路是土的，房子是土的，連天都是土黃色的。風吹過來，嘴里全是沙子。

張衛(wèi)國找到杜甫的時候，差點沒認出來。

杜甫蹲在一座破廟的臺階上，穿著一件破棉袍，棉絮從破洞里露出來，灰撲撲的。

頭發(fā)全白了，不是花白，是全白。

臉上的皺紋像干裂的河床，深得能夾住一粒米。

旁邊坐著一個女人，楊氏，他的妻子。

臉黃黃的，嘴唇干裂，懷里抱著一個小女孩。小女孩在哭，聲音不大，像小貓叫。

還有幾個孩子，大的十來歲，小的四五歲，一個個瘦得像竹竿，蹲在廟門口，用樹枝在地上畫畫。

“子美?！睆埿l(wèi)國走過去。

杜甫抬起頭。

那雙眼睛，還是亮的。

“張叔?！?/p>

他笑了笑。笑容很淡，像冬天里的太陽，有，但不暖。

“你怎么在這兒？”

“沒地方去。”杜甫指了指身后的破廟，“借住的?！?/p>

張衛(wèi)國看著那座廟。

屋頂塌了一角，用一塊油布蓋著。

墻上有裂縫，能伸進去一只手。

門板歪了，關(guān)不嚴，風從門縫里灌進去，嗚嗚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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