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0章 書被風吹跑了（第2頁）

杜甫說這句話的時候，聲音很平靜。

太平靜了。像在說一件跟自己無關的事。

“我挖了一整天的黃獨，什么都沒挖到?！?/p>

“回到廟里，她就不行了?！?/p>

他看著遠處的天，天邊的云被夕陽燒成了紅色。

“她臨死前說，夢見吃了一個大餅，里面有糖?！?/p>

張衛(wèi)國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

手上全是老繭，指甲縫里有木屑。

“子美?！彼f。

“嗯。”

“你哭了嗎？”

杜甫沉默了很久。

風從浣花溪上吹過來，帶著水的腥氣。

“沒有。”他說，

“哭不出來了?！?/p>

張衛(wèi)國站起來，走到墻角，打開工具箱，從里面拿出刨子和鋸子。

“你要干啥？”杜甫問。

“你這里缺張桌子，那張破的，扔了。

我給你做一張?！?/p>

杜甫看著他蹲在地上刨木頭的背影。

那個背影，和四十年前在洛陽杜府后院修窗戶的背影，一模一樣。

他站起來，走進屋里，拿出紙和筆。

在院子里鋪開紙，蘸了墨。

寫詩。

寫他這些年的路，寫他看見的人，寫他死去的女兒，寫他活著的兒子，寫他站在浣花溪邊看夕陽的這個傍晚。

寫到一半，停下來。

看著張衛(wèi)國刨木頭。

刨花一卷一卷掉下來，堆在地上，散發(fā)著松木的香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