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其全數圍剿,不留活口。欽此?!?/p>
當最后兩個字,從他的唇間落下。
整個大帳,陷入了一種比死亡更加可怕的,絕對的靜。
那些原本還躺在地上呻吟的傷兵,都停止了呻吟。
那些原本還心存一絲幻想的將士,眼中的光,徹底熄滅了。
圍剿。
不留活口。
原來,在他們那位新君的眼里,他們這些為國戍邊,最終卻落得個家破人亡的蘇家軍,連做俘虜的資格,都沒有。
他們是叛軍。
是余孽。
是必須被從這片土地上,徹徹底底抹去的,污點。
“呵?!?/p>
一聲輕笑,毫無征兆地,在這片死寂里響起。
那笑聲,很輕,很短促,卻又尖銳得,像一根繡花針,狠狠地扎在了所有人的心上。
是蘇枕雪。
她笑了。
她看著帳頂那片被煙火熏得烏黑的牛皮,笑得肩膀都在微微顫抖。
眼淚,卻順著她的眼角,無聲地,滑落下來。
那淚,不是熱的。
是冰冷的。
像她此刻的心一樣,涼得,沒有半分溫度。
她想起了長安城那個血色的夜晚。
想起了裴知寒那張寫滿了悲慟與崩潰的臉。
如果那一夜,她沒有動。
如果那一夜,她任由那柄淬毒的短刃,刺穿他的喉嚨。
結局,會不會不一樣?
蘇家軍,會不會就不會落到今天這步田地?
可這世上,從來沒有如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