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煉獄（第2頁）

不知走了多久。

前方，終于出現(xiàn)了一點微弱的光。

那是一盞被人丟棄在地上的燈籠，里面的燭火，還在不甘心地，茍延殘喘。

借著那點忽明忽暗的光。

蘇真雪看見了。

看見了那堆積如山的，黑色的火藥桶。

看見了那條被斬斷的，燒得焦黑的引信。

也看見了，倒在引信旁，那個早已被鮮血浸透的，瘦弱的身影。

以及一地的尸體。

“阿黛！”

蘇枕雪發(fā)出一聲不似人聲的悲鳴，連滾帶爬地撲了過去。

她將那個渾身冰冷，氣息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的身體，緊緊地，抱在了自己的懷里。

阿黛的臉上，沾滿了泥污與血跡，那張總是帶著一絲怯懦與擔憂的小臉，此刻白得像一張透明的紙。

她的右臂，空蕩蕩的。

那只總是為她梳頭，為她奉茶，為她捧著暖爐的手，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血肉模糊的，被撕裂的創(chuàng)口。

一把帶血的匕首，就掉在她的身旁。

蘇枕雪的腦海中，瞬間就勾勒出了那副慘烈的景象。

用一條胳膊的代價。

換來了整座長安城，上萬條性命的平安。

“阿黛——！”

是她的錯。

是她，下達了那個殘忍的命令。

是她，親手將自己最忠心的侍女，推入了這片無間地獄。

她以為自己是為了大義，是為了守護蘇家。

可到頭來，真正踐行了這份道理的，卻是這小丫頭。

何其諷刺。

何其可笑。

“小姐……”

就在這時，懷里的人，似乎被她的哭聲驚動，發(fā)出了一聲微弱得，像夢囈般的呢喃。

阿黛緩緩地，睜開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