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歸途（第3頁(yè)）

“去吧?！?/p>

他的聲音，很輕，很淡，像一陣風(fēng)。

“山下的風(fēng)，比山上的烈?！?/p>

“你這身僧袍，擋不住?！?/p>

無(wú)葉抬起頭，眼中是揮之不去的迷惘與掙扎。

他在這佛門凈地修行十余載，如今一朝下山，卻不知前路何方。

“弟子不知，該去往何處。”

“此去，是佛是魔，弟子……看不清?！?/p>

“癡兒?！?/p>

了塵笑了，那笑容里，是看透世情的慈悲與智慧。

還有憐惜。

“佛魔，皆在人心，不在去處。世人皆言放下，卻不知，拿起才是大勇?！?/p>

“你下山，不是為了殺戮，也不是為了復(fù)仇?！?/p>

他伸出那只干枯的手，指了指無(wú)葉的心口。

“你是為了，還債?！?/p>

“還你欠了十幾年的，生身父母的債?！?/p>

“還這白馬寺，收留你十幾年的，香火之債?！?/p>

“更是為了，還你心頭那一點(diǎn)，始終放不下的，紅塵之債。”

了塵站起身，走到他的面前，親自將他扶起。

那雙蒼老的手，干燥，溫暖，帶著一股奇異的力量。

“無(wú)葉，你記住?！?/p>

“你不是李愷的兒子?！?/p>

“你是你自己?！?/p>

他將那套青灰色的布衣，遞到無(wú)葉的手中。

“金剛怒目，所以降伏四魔?！?/p>

“菩薩低眉，所以慈悲六道?！?/p>

“去吧?！?/p>

“去做你該做的事?！?/p>

“這白馬寺的門，永遠(yuǎn)為你開著?！?/p>

“只是下一次回來(lái)，老僧希望，你帶來(lái)的是酒，而不是刀。”

無(wú)葉接過(guò)那身衣物，入手處，是粗糙的布料，卻帶著一股陽(yáng)光的味道，溫暖，踏實(sh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