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銅鎖,落下。
將這間屋子,變成了一座堅不可摧,也無人知曉的囚籠。
也隔絕了,她在這世間,最后的一絲牽掛,最后的一點溫暖。
她站在廊下,聽著遠處傳來的,那震耳欲聾的歡呼聲。
那聲音,像是來自另一個世界。
她抬起頭,望著那片被煙火燒得通紅的天。
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凄絕的笑。
“裴知寒?!?/p>
她輕聲呢喃,像是在對一個看不見的故人說話。
“你的戲臺子,搭好了?!?/p>
“現在,該我這個戲子……登場了。”
長安城的夜,從來沒有這么亮過。
成千上萬盞燈籠,從朱雀大街的這頭,一直掛到那頭,像兩條綿延不見盡頭的火龍,將整條長街照得如同白晝。
空氣里,滿是硫磺與硝石的味道,混雜著烤肉的焦香、桂花酒的甜香,還有無數人身上蒸騰出來的,那股子鮮活熱鬧的煙火氣。
很嗆人。
卻又讓人覺得,這就是活著。
百日街。
那座新搭起來的,專門用來觀禮的巨大高臺,就坐落在通天河畔。
高臺之上,明黃的華蓋之下,御座之上,那道身影在萬千燭火的映照下,顯得遙遠而模糊。
可他每一次舉杯,每一次開口,都會引來山呼海嘯般的應和。
“萬歲——!萬歲——!萬歲——!”
那聲音,匯成一股能將人魂魄都震散的洪流,在這片天地間,來回沖撞。
蘇枕雪就走在這股洪流里。
她像一個從九幽地府里,誤入這繁華盛世的鬼。
格格不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