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山達的牧師們要是知道他們的圣光療法被如此補完,不知道會不會覺得面子掛不住?!毙廖鲖I忍不住小聲嘀咕,翡翠色的眼睛瞥向窗外,試圖分散注意力。
她之前就抗議過,覺得莫拉卡爾小題大做。
莫拉卡爾連眉梢都沒抬一下,專注于感知她體內魔力的回饋,語氣平淡地回答:“他們的圣光擅長彌合血肉,驅逐黑暗,但對于靈魂上某些細微的刻痕,以及非自然力量留下的印記,感知不如同源的魔力敏銳。況且……”
他終于抬眸看了她一眼,黑色的眼睛里是近乎揶揄的笑意:“你確定你乖乖配合了所有治療環(huán)節(jié),而沒有試圖用你的魅力蒙混過關幾個步驟?”
辛西婭被說中了某些小心思,有些惱羞成怒地瞪了他一眼,但在他平靜的目光下,那點怒氣又很快消散,化為一種被看透后的訕訕。
她不得不承認,他總是對的。
就在檢查接近尾聲時,莫拉卡爾保持著手指搭在她腕間的姿勢,不經(jīng)意般開口:“特意用加密傳訊把我從無冬城叫來,總不會是因為輝光圣所洛山達的神官們集體醫(yī)術退步,需要我這個半吊子來當外援吧?”
辛西婭的手指下意識蜷縮了一下。
她沉默下來,視線飄向窗外庭院中那棵在微風中搖曳的、開著細碎白花的珍珠繡線菊,試圖尋找著那花叢中藏著的難以啟齒的答案。
莫拉卡爾沒有催促,只是收回了魔力,轉而拿起旁邊一杯剛剛調好的散發(fā)著微光的藥劑遞給她。
很漂亮。
但絕對,絕對特別難喝。
“別躲,穩(wěn)定靈魂的?!彼D了頓,目光落在她微微蹙起的眉心上,語氣放緩,帶著引導的意味,“你的靈魂比之前還震顫,發(fā)生了什么?不然以你如今的實力和恢復力,單純的肉體創(chuàng)傷,不至于讓你在圣所滯留這么久。”
想瞞過他不是件容易事,辛西婭暗自嘆息。
身體在圣光沐浴下早已無恙,但她精神的某種不協(xié)調感,那種鐘擺無法停歇般的疲憊,才是她無法離開的真正原因。
辛西婭接過那杯看起來就很苦的藥,臉更皺了,已經(jīng)看不出半點平日的風韻,像服毒一樣屏住呼吸,一口氣灌了下去。
和想象中一樣味道堪憂,詭異的味道讓她感覺耳朵都疼了——這次配方里的很多東西在辛西婭看來甚至都不應該是能入口的范疇,但確實有效地撫平了她靈魂深處那種隱隱的、如同站在懸崖邊的眩暈感。
她放下空杯,舔了舔殘留苦味的嘴唇,終于下定了決心。
“嗯……我復活了一次?!彼p聲說。
房間里的空氣似乎凝固了一瞬。
莫拉卡爾正準備拿起另一樣材料的手停頓在半空,也只有一剎那。
他隨即恢復了常態(tài),默不作聲地將那些散發(fā)著冷冽氣息的的元素結晶投入坩堝。
“但我想說的不是這個,”辛西婭立刻補充道,跳過了這個令人不快的話題,指尖無意識地揉搓毯子的邊緣,“是……我的壽命。它變得非常,非常長?!?/p>
沒有前綴,沒有解釋,沒有描述到底發(fā)生了什么。
但足以讓莫拉卡爾明白發(fā)生了什么。
那些真相早在數(shù)年前他就已經(jīng)得知,而彼時他也曾疑惑過了什么伊維利歐斯啟用如此禁忌的技術卻只是改變了辛西婭的魔法天賦,而沒有進一步去做什么。
原來只是沒來得及。
莫拉卡爾調配藥劑的手沒有停頓,好像她只是評論了一句藥劑的顏色。
他拿起一個裝著苦艾粉的小瓶,用藥匙精確地取量,投入微微沸騰的坩堝中,看著藥劑蒸騰起一陣青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