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其4 探針（第3頁）

這四字，落在房間里如重石擊水，掀不起水花，卻激起一圈圈看不見的陰寒漣漪。

許幼煙唇角依舊帶著笑，那種上位者特有的、仿若看穿一切的優(yōu)雅弧度。然而她那雙深棕色的眼睛卻緩緩瞇起，一道細(xì)微的光，從眼角至瞳孔深處閃過。

她不退，反而前傾半寸：

折扇輕搖，似蝶翼震顫。

「幼煙素好神秘學(xué)，尤好探不測之事。所謂禁忌——呵，往往只是門口那層薄霧。真正的玄奧，從來只藏在霧后的深淵之中?！?/p>

「越是不能說、不能知、不能見——越是真正值得一探的地方。連蓮姑娘，你說是不是？」

空氣徹底靜止了。香煙打著旋地升起，又被看不見的壓力逼得緩緩沉降。墻角那隻陶缸里滴水的聲音不知何時消失了。

連蓮靜靜看著許幼煙，不動，也不語。那雙眼如同封死的棺蓋，無從探入。但那目光卻沉穩(wěn)得幾近殘酷，如審視螻蟻，也如看一縷燃盡的香灰，無悲無喜，只剩下被定義好的命運。

「閣主求知之心，令人欽佩?！?/p>

「只是這落棠鎮(zhèn)的『真相』」

「恐怕并非閣主所想的那般——『有趣』?！?/p>

她慢慢補完最后的斷句。

「恐非『不測』，而是——萬劫不復(fù)?！?/p>

她起身，「茶涼了。閣主請慢用?！?/p>

說罷，不再看許幼煙一眼，步履無聲地踱出房間。門板輕闔，青煙一縷，隨之劃開空氣，緩緩消散。

室內(nèi)光線變得黯淡，許幼煙坐在那張?zhí)僖紊?，身形未動。她的臉上，那一貫的?yōu)雅笑意終于一絲絲收斂，眉宇間浮現(xiàn)出極難壓制的情緒——興奮，凝重，還有渴望。

她低頭，凝視著那杯早已涼透的清茶。茶葉仍浮沉其中，彼此糾纏，如水中葬影。

她唇角勾起一抹極冷的笑容。

「越是如此，才越值得一探啊?！?/p>

她輕聲念著，指尖在膝頭緩緩收緊，那對深棕的眼眸里，倒映出窗外一線灰光，也倒映出近乎狂熱的堅定。

「『眾生相』我勢在必得?！?/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