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一位職員走過,他本想過來買關東煮,卻察覺到兩人之間微妙的氛圍,識趣地走開了。
眼看顧客被嚇跑,高坂急切起來。他必須快速解決這件事,以免更多客人受到影響。
“我說過很多遍了,我沒拿你的東西!”高坂深吸兩口氣,努力平靜語氣,“我是看在你爸爸的份上,才同意你來寄宿。你都搬走了,就別來故意搗亂!”
言下之意是你不識好歹,長輩都不尊重。我現(xiàn)在沒教訓你,已經(jīng)是給你爸面子了。
高坂努力擺出長輩的威嚴,但他氣勢不足,身高還矮對方兩個頭,挺直腰板也沒什么作用。
“您可以報警?!标懬锩望}不進,“結業(yè)申請已經(jīng)批了。大不了我拖到簽證到期,被遣送回國?!?/p>
“不過在警察到達之前,我一定讓整個永望知道您干的好事?!?/p>
后面這句是壓低聲音說的,語氣中帶著不容拒絕的威脅。高坂自知理虧,不敢吭聲。
一定不能報警。市場里面就那些人,每天抬頭不見低頭見,大家都認識。自己做的是老實生意,絕不能招來警察。
胖老板冷汗直冒。
他大可以在警察面前裝傻充愣,把責任全推出去――反正也沒有證據(jù)。但就算最后沒事,也會惹來眾人的非議。這家店是他唯一的生計,他家里還有妻子孩子要養(yǎng)活。要是辛苦經(jīng)營的勤懇形象驟然崩壞,店鋪要怎么辦?家人要怎么辦?
私人恩怨事小,影響店鋪事大。
高坂悔不當初。他不該自作聰明,做出那種糊涂事……
陸秋名繼續(xù)撥著竹簽,碗里的炸豆腐幾乎被戳爛。他又拿起瓶七味粉,對著小碗撒進去。
“高坂叔,謝謝您兩個月來的照顧。錢您可以不還,但那個包對我來說很重要?!?/p>
看出對方的猶豫,陸秋名換下白臉,開始唱紅臉。
“我所有重要的證件都在里面,遇上警察查問的話,會有大麻煩的?!鼻嗄暾\懇地說道,“我保證,只要把東西還給我,您的事我一句也不――”
“在留卡不是給你放桌上了嗎……”
……
不好,說漏嘴了。
高坂心慌意亂,腦子想要反駁,嘴卻不受控制地出賣了自己。
他窘迫地站在原地,汗水不住地流下,臉色漲得通紅。周圍走過的人好像越來越多,他生怕被人發(fā)現(xiàn)他的難堪。
他確實拿了陸秋名的包。
陸秋名來寄宿了兩個多月,一向謙遜乖巧。他看小孩好說話,就動了歪心思,偷偷讓他做雜活。
于是陸秋名每天除了上課,就是清理廚余,洗下水道。休息日也別閑著,還有家務可以做。
上周陸秋名突然告訴他,學校那邊準備結業(yè)了,要提前搬走。礙于熟人面子,他沒好意思拒絕。但一下少了三個月房租,打雜幫手又沒了,高坂心里不舒服。
打掃房間的時候,書包里掉出來一個小包。打開一看有二十萬日圓,他就鬼使神差的……
“小秋,我……”
他不知道要怎么解釋,因為在此刻他說什么都沒用。東西他沒敢扔,就藏在店里的柜子深處。但錢已經(jīng)花了,一時沒法還給他。
短暫的沉默后,突如其來的女聲打破了僵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