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不高興了嗎?
因為他的窺探?
還是因為他打斷了他們的獨處?
他想要解釋自己的行為,卻又怕暴露了更多心緒中不可示人的陰影。
“沒什么特別的,就是一些例行檢查,調整了一下藥方。還有……嗯,閑聊了幾句無冬城的公務,抱怨了一下藥劑的味道,你知道的,他總是嫌我挑食?!?/p>
她的語氣非常輕松,仿佛剛才只是在組織語言。
輕飄飄的,顯然是經過篩選、剔除了所有真實重量的、無關痛癢的對話摘要。
貝里安不是傻子。
他太了解辛西婭了,了解她說話時細微的語調變化,了解她眼神閃爍時意味著隱瞞。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她言語下的敷衍,那層將他隔絕在她真實世界之外的薄紗,此刻變得如此清晰而令人窒息。
她沒有看他,目光落在糕點上,或者虛無的空氣中。
甚至不屑于掩飾自己的敷衍。
她是最好的藝人,只要她愿意,她可以讓他感覺不到的。
但她沒有這么做,她仍在告訴他,他沒有資格涉足她的真實。
即便在他知道了她的所有過去之后。
貝里安沒有再追問。
而是突然俯身,一手穿過她的膝彎,另一手環(huán)住她的后背,稍一用力,便將裹著毯子的她整個從窗邊的軟榻上打橫抱了起來。
“貝里安!”辛西婭低呼一聲,手下意識地抓住了他胸前的衣襟。
貝里安沒有理會,他抱著她,走向房間內側那張床鋪。
他的動作并不粗暴,甚至稱得上小心翼翼的珍視。
他將她輕輕放在床沿坐下,自己則單膝跪在床前的地毯上,這樣他就可以仰視她,讓她的視線包裹著他。
難以形容的安全感。
他沒有松開她,而是就著這個姿勢,將臉深深埋進她身前柔軟毯子的褶皺里,雙臂緊緊地環(huán)住了她的腰。
“辛西婭……”他的聲音悶悶地傳來,“有時候……我總覺得這一切不真實。害怕閉上眼睛再睜開,就發(fā)現你并沒有回來,發(fā)現我還被困在那個找不到你的夢里?!?/p>
他仰頭,蒼翠的眼眸里盛滿了赤裸裸的痛苦和祈求。
“我就在這里,貝里安。不是幻覺?!毙廖鲖I抬手,輕輕撫上他的臉頰,指尖感受到他皮膚下咬緊的肌肉。
這樣的對話已經重復太多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