淚珠在她的眼眶里打轉(zhuǎn),終于跌落了下來,她鼻中酸楚而喉中嗚咽。
“你哭了!我聽到了?!彼f,聲音沉重、喑啞、而急切,“我來看你!”
“你胡鬧!”她哭著叫。立即,她提醒著自己:鎮(zhèn)靜!鎮(zhèn)靜!你要鎮(zhèn)靜!撒謊不是你的拿手戲嗎?從小,你撒過多少次謊了,為什么這個謊言如此難以開口!“慕槐,”她嗚咽著說,“你不能來!”
“是的,我昏了!”他急急地說,“我不知道自已在說什么,你別哭吧!”
“我跟你說,慕槐,”她再次提起勇氣,很快地說,“我沒有很多的時間,世澈隨時會回來。我只是告訴你,我再和他談判,事情多半會成功,但是,你不能露面,絕不能露面,不要打電話給我,
不要設(shè)法見我,總之,別讓世澈有一點兒疑心到你身上,否則所有的談判都不能成功。你懂了嗎?慕槐?”
俞慕槐沉默了片刻。
“慕槐?”她擔憂地喊。
“我知道了,”他說,“我會忍耐。但是,你真有把握能成功嗎?”
“我有把握!”她急急地說,“你信任我嗎?”
“是的,”他說,“我信任?!?/p>
她閉上眼睛,一串淚珠紛紛滾落。
“你等我消息,”她繼續(xù)說,“我一有消息就會給你打電話,但是你別坐在電話機旁邊傻等,你照常去工作,我一星期以后再和你聯(lián)絡(luò)?!?/p>
“一星期嗎?”他驚叫,“到那時候我已經(jīng)死掉了!”
“你幫幫忙,好嗎?”她又哭了,這哭泣卻絕非偽裝,“你這樣子叫我怎么能作戰(zhàn)?”
“哦,我錯了,羽裳,我錯了?!彼鼻械卣f,“我忍耐,我答應(yīng)你,我一定忍耐!可是,不管你進行得如何,你下星期一定要給我電話,下星期的今天,我整天坐在電話機邊等消息,你無論如何要給我電話!”
“好的,我一定給你電話,”她抹了抹淚,“再有,我們的事,別告訴慕楓,她會告訴世浩……”
“我了解?!?/p>
“我要掛斷電話了,慕槐?!?/p>
“等一等!”他叫,“你會很努力很努力地去爭取吧?你會嗎?”
“我們的幸福就都懸在這上面了,不是嗎?”她哽塞地說,“你不信任我?”
“不,不,我信任,真的信任?!彼坏B聲地說,“好羽裳,我以后要用我的一生來報答你,來愛護你!”
她深吸了口氣。
“慕槐,我真的要掛電話了,秋桂在廚房里,隔墻有耳,知道嗎?”
“好的,”他長嘆一聲,“我愛你,羽裳?!?/p>
“我也愛你?!彼驼Z,抽噎著,“不管我曾怎么欺騙過你,不管我曾怎樣對不起你,但是……請你相信我這一句話——你是我在這世界上唯一深愛的男人!”
說完這句話,她不再等對方的答復(fù),就掛斷了電話。雙手緊壓著那電話機,她把頭仆在手上,無助地轉(zhuǎn)側(cè)著她的頭,低低地、無聲地、沉痛地啜泣起來。
就這樣仆伏在那兒,她一直都沒有移動,天色漸漸地陰暗了,細雨又飄飛了起來,窗外風過,樹木蕭蕭。她坐著,像沉睡在一個陰森森的噩夢里,四面都是寒風,吹著她,卷著她,砭骨浸肌,直吹到她靈魂深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