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他不著痕跡地把撐著的雙手從會議桌移開,又裝作若無其事地直起腰,盡量讓自己恢復以往的矜貴端方。
剛發(fā)了兩句的火氣就這樣莫名消散下來,輕飄飄遮過去。
估計那位高層今晚心里也在納悶,那么大的錯誤被他輕易放過,只說讓回去整改。
慕俞沉自己也沒想到,他的情緒會跟著她走。
前一刻他還火冒三丈,看見她來公司接他,就什么火也沒了。
只是當他后來終于把自己調(diào)整到完美的狀態(tài),再看向窗外時,她人已經(jīng)不見了。
會議的后半段,慕俞沉現(xiàn)在想想,也覺得自己心不在焉。
身邊的舒明煙忽然翻了個身,面朝慕俞沉這邊躺著。
男人呼吸稍停,飄遠的思緒像是一下子被人按了暫停鍵,意識回籠過來。
舒明煙并沒有醒,翻身后繼續(xù)睡的香甜。
兩張臉隨著她剛才的動作,無意識湊近,她輕淺的呼吸灑在慕俞沉的下巴上,讓他喉頭不自覺發(fā)緊。
好像只有睡著的時候,她才不介意稍微離他近一些。
慕俞沉記得,以前這丫頭在他跟前雖然也規(guī)矩安靜,卻沒有現(xiàn)在這樣拘謹。
慕俞沉大學是本碩博連讀,慕氏集團出現(xiàn)危機時,他還是個在校生。
大哥二哥互相推卸責任,老爺子血壓升高住進醫(yī)院,慕俞晚聯(lián)姻要嫁去瀾城,整個慕氏的重擔一夜之間壓在他的肩頭。
集團老人覺得他年輕,私底下小動作不斷,外面又有想要收購慕氏的資本虎視眈眈。
那幾年他強裝老成,幾乎再沒笑過。
他要完成學業(yè),要把隨時面臨倒閉的慕氏集團重新扶起,總是在外奔波,難免就顧及不到她。
等畢了業(yè),慕氏也安穩(wěn)發(fā)展,他終于喘口氣的時候,一回頭才發(fā)現(xiàn),那個喜歡黏著他的小丫頭早出落成了大姑娘,也跟他不親了。
她還答應了老爺子,以后嫁給慕知衍。
慕俞沉毫無防備,眼睜睜看著他帶回來的小姑娘,要成為他未來的侄媳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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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明煙醒來時已經(jīng)天光大亮,旁邊早沒了慕俞沉的身影。
陽光從窗簾間的縫隙瀉進來,落下滿地的余暉,窗前一個小圓桌上,擺著一盆白色小蒼蘭。
舒明煙下了床,赤腳跑過去,湊近了打量。
株態(tài)清秀,香氣淡雅。花瓣是純正的白色,沒有一絲雜質(zhì)。
花葉嫩綠,花身潔白勝雪,被光線一照,通透的仿佛精雕細琢的美玉。
盆栽的旁邊放著一張賀卡,上面龍飛鳳舞寫著幾個字:
早上好,我的慕太太!——慕俞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