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急忙一縮頭,著地滾動躲避,一路骨碌碌自卓玄道的兩腿之間,逃到他的身后,旋即一躍而起,從袖子里摸出塊炸藥來,按在神像法身的后腰處,然后拉了雷管,著地滾出逃竄。
這是塑膠炸藥,前往普里列克山口中途在軍營中轉(zhuǎn)時,向軍方討要的,一共要了四塊,都在袖子里藏著呢,原本是準備用來炸寺或者炸其他什么,這會兒功夫倒也合適。
神像沒有知覺,根本不可能知道背上給貼了炸藥。
可四下里的密教僧眾卻紛分叫起來,“小心,他往你背上貼東西了?!?/p>
卓玄道以與龐大身形不符的靈活,猛得轉(zhuǎn)過身來,將手中法器暴風驟雨般猛砸下來,又專門騰出一只手來,往后背和腰間亂摸,想要把我貼的東西揭下來。
炸藥轟然baozha。
神像的腰背部炸開,黑石碎片滿天飛濺,露出里面暗紅色的內(nèi)層。
那些暗紅色的內(nèi)層不安的蠕動收縮著。
赫然是一具具還能活動的人尸,臉上盡都是痛苦扭曲的面孔。
作妖術(shù)!
只不過相較那些裁切人體拼湊異形怪狀的作妖術(shù),卓玄道的這個作妖術(shù)更進一步,不是裁切人體,而是用完整的尸體拼湊出了這個大黑天,然后外面再包上一層外殼,以作神像。
這么多尸體拼湊在一起,為了保持活性,以便保證妖身正常,唯一的辦法就是將尸體的魂魄困在尸體里面。
那些痛苦扭曲的面孔就是魂魄痛苦體現(xiàn)在身體上。
卓玄道被baozha沖擊得失去平衡,撲倒在地,神像腰部更是破爛得不成樣子,就差攔腰斷為兩截。
我趁勢一抖袖子,扔出魂幡,掐了法訣,念動咒語,往回一引,登時便把封在尸體里的魂魄盡都引出來,如同飛蛾撲火般投入魂幡。
神像堪堪爬起來,便僵在當場,十六只手臂同時停在半空中,保持著舞動的姿勢。
我一人箭步?jīng)_上前去,對準已經(jīng)脆弱不堪的法像腰部,就是一腳。
法像齊腰折斷,尸體紛紛掉落,砸在廣場石板上,碎成一攤攤發(fā)黑的爛肉,散發(fā)出濃裂的尸臭。
沒了魂魄維持,早就腐壞不堪的身體立時碎裂,再也無法維持原本的形狀。
最后掉下來的,是神像的腦袋。那顆戴著五骷髏冠的頭顱從脖子上滾落,砸在石板上,當場四分五象。
裂開的顱骨里,蜷著一個人。
這人身體如幼童,背后生有六條手臂,左邊三條手臂極長極細,每條都有三節(jié)肘關(guān)節(jié),像蜘蛛腿一樣撐在地上。右邊三條手臂極粗極短,每條都像蟒蛇一樣盤在身側(cè),手臂末端不是手掌,是三柄骨刀,直接從腕骨延伸出去的骨刀。小小的身體縮在六條手臂中間,像一只畸形的蜘蛛。
他的臉上還保留著卓玄道的五官,但皮膚是灰白色的,緊繃在顴骨上,嘴唇干裂,露出里面焦黑的牙齦,眼睛里全是血絲。
一掉出來,他就用左邊三條極長極細的手臂撐著身體站起來,右邊三條極粗極短的手臂展開,猛得向我撲過來,三柄骨刀在空中劃過不同的交錯軌跡,形成封鎖之勢。
我向著他一笑,一抖袖子,左右兩桿噴子滑出,對著他轟然開火。
卓玄道在彈雨中快速移動,但噴子的攻擊范圍太大,終究沒能躲過去。一槍打中他的左臂肘關(guān)節(jié),那條手臂當場炸斷,灰白色的碎骨和黏稠的漿液從斷口里噴出來。另一槍打中他的右腿膝蓋,他整個人往右側(cè)傾倒,拖著斷臂和碎膝急急后退,退到廣場邊緣。